这鱼羹是拿鳜鱼的，谷雨时节的鳜鱼最是，正是吃鳜鱼的好时候。

景，若是当真想有所改变，该着手图之了。但若直接同谢少傅说，他定然只当是玩笑话。

所谓重赏之，必有勇夫，约莫就是这个理。

明鸢颇有些兴致缺缺，不忍拂了画采的好意，：“既如此，我们便去尝尝。”

听到昭王府三字，她抿了酒，不动声地支起耳朵。

听到要用晚膳，画采登时打起了神，兴致：“姑娘，早前城北新开了家赵记肆，听闻掌柜的是打钱塘来的，店中的鱼羹乃是一绝。”

店中又来了拨客，嘈杂之明鸢没听清后半截话，只隐隐听到“考试”、“生死状”几个字。

既然昭王府在招小师傅，自己何不换个份潜去，如此打探消息便方便了许多，无论谢家是要扳倒昭王还是伺机跑路，总归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鸢舀了一勺送到中，鱼羹香，里的鱼炖得分外烂，鲜味尽皆羹中，气腾腾地喝去，当真比蟹羹还要鲜些。她着栗糕，连喝了两碗才撂汤匙。

明鸢叹气，若想脱，要么便彻彻底底扳倒赵浔，要么便在今上薨逝后趁赵浔忙于夺权、无暇顾及谢府众人之际金蝉脱壳。

画采遗憾地“啊”了一声，两人刚要离开，碰巧里的几位客吃好了，招呼小二付银。

说话之人正是开馍铺的张婆婆，她手中这糖馒便是从她老人家买的。老人家显然对她印象颇为刻，因着她带了张白兔面，上拿油彩刻着只活灵活现的兔，遮住了大半张脸。

明鸢笑：“正是。婆婆的糖馒的当真好吃，我没忍住，一整个都了腹中。”

小二颇有些为难：“不瞒两位姑娘，这两日来小店的客颇多，又正逢晚膳时分，里没了位。”

小二笑眯眯应了，又转瞧着明鸢二人：“这可不是巧了，可见姑娘同我们肆颇有些缘法。”

可寻这机缘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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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鸢抿摇，抬瞧了逐渐暗来的天：“我们先找家肆用晚膳吧。”

正慨叹间，小二将鱼羹端了上来，鱼香混着气扑面而来，明鸢气，腹中已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赵浔这厮不是一向对自己的厨技颇有信心吗，如今这般莫非是悬崖勒洗新革面了？

未待慨完，便听见另外一人压低声音：“冯兄有所不知，早前瞧见这告示，瞧着上写的月例白银十两，我原本颇为动心，原本都跟商量好了，家中的果铺先给她一人经营，我去昭王府碰碰运气，可谁知…”

想到此，她颇为惆怅地抬手给自己续了杯酒，真是没想到，倒霉竟是她自己。

画采觉察了她的心绪不宁，斟酌：“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昭王府的选定在了三日后，明鸢足足在屋中看了三日谱，对这场选势在必得。

选那日，明鸢辰时初便寻个由了府，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一路赶到昭王府外，颇为意外地发现外竟已占了数十人。

他记好菜名，转退了去，不多时，又端了壶拿碎冰镇着的梅酒上来，说是店里赠给客们品尝的。

晨曦洒在王府的屋脊上，给屋镀上层柔和金光。她正抬瞧着，忽听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位兔面的姑娘，你也是来参加选的？”

小二笑：“许多客都是冲着小店这鱼羹来的，不是小的夸海，这里的鱼羹的可比蟹还要鲜些。”

别人的菜要钱，赵浔的菜要命，先瓦解对方的心志，再摧垮对方的，步步为营，杀人于无形。

选定在了巳时，时辰尚早，明鸢自怀中取个块散着气的糖馒啃。

她在心中啧啧两声，这可真是太打西边来了，当真稀奇。

祭好了五脏庙，她端着盏梅酒小抿着，心中忽然便浮起个念。

制鱼羹，要先将鳜鱼蒸熟，去骨切丁，与云、笋丝、鲜菇一汤煮制，勾芡后淋。

明鸢带着画采走了去，先要了份鱼羹，又另了几小菜糕饼。

到了肆，两人瞧着里座无虚席的模样，不由瞠目结。

她仰饮尽手中那盏酒，颇为唏嘘地摇了摇，也不晓得是哪个倒霉最后成了赵浔的小师傅，这可当真是舍命陪君。

明鸢捧着盏梅酒，方送到边，便听见邻桌一名客：“李兄听说没，昭王府早前挂告示，说要招名小师傅，府教昭王厨技。”

只是这两条路说着容易，当真起来皆是难上加难，成败不光凭借人力，还得靠机缘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