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疯的时候，他脑也留在了科考之前，只以为自己明年就要去院试，目标是考个秀才。

范咏稼回了神，摇：“我无事，我代你上学，老太太觉得伤风败俗，叫婆抓了我，丢在山上。我自己想办法走了回来。”

就算她猜的是真的，那又怎样？

第4章

一文钱不了什么用，范咏生收，只是觉得妹妹的心意难得，不防这一文钱，背后还有这么大的责任要承担。

范咏稼垂着，不敢往里想。

早些认命吧！

这小太邪门，动了手脚的骰都不听使唤。

空有篇章传海，更无亲族在朝中。

午饭范咏稼去学里混，他也能凭棋艺在茗楼混个肚饱。

范咏生赌运虽好，但小时候，爹虽不娃别的，人品却是决不许有瑕疵的。爹疯了妹妹接班，除了不读书，他倒也没有别的坏病，并不嗜赌。

唉！

唯一疼她的这一个，不能让坏老太拢了去。

她走得脚都了，却忍着没说。京城不比别，叫个车驴车，起步就得一钱银，范咏稼舍不得。

范咏生确实饿了，妹妹不在家，母亲躲在房里不答话也不饭，都快宵禁了，他也没吃上东西。他抓着饼往嘴里一送，咬上一就有些嫌弃，瞪着饼：“怎么是咸的？没你的好吃。”

“还是……不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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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咏稼他：“先凑合吃罢，走走走，回去了，我给你好吃的。”

这是说的科举不公。

或者退一步，能吃一个那仙果，作那惊才惊艳的诗，让廖公也赞一回，好好看一自家。

范咏生很喜这些诗，也特别崇拜这些能写好诗的人，就想蹭个票，去见一见。

范咏稼动，右手摸到左边袖袋里那几个铜板，狠狠心，摸来一文，递给范咏生，：“喏，俭省着。”

要真有那样的自由国度，该多好啊！

果然，范咏生一掌拍在墙上，怒：“我就知她假模假样，见面喊着心肝的，倘若真疼我，怎地就非要我考功名，也从不疼你一分。”

偷用别人的东西，还能挑啥呢。

一文钱能买个馒充饥，满足生存需求。但不了别的，尤其是神层面的追求，往往是十分昂贵的。

一文钱还能怎么省，不过铁公上来一绒，太难得。

他们这等无声无息的蝼蚁，因不公而愤怒又能如何？

心挖去的一块，范咏稼不是那反悔的人，可也一直惦记着，盯着他放铜钱那，又问他：“你打算怎么？”

前两回不中，他并不气馁，考一回勉励自己一回：查漏补缺，不像那钻角尖的人。偏第三回不中，友人他看榜过后一言不发，在观楼上一血，灵魂走了窍，从此痴痴傻傻。

范咏稼摸最后一块饼，递给他，柔声：“饿了吧，先吃这个垫垫肚。”

新一期的《诗共赏》，薄薄一册，不过印上两首新诗，并几人简字评论，便要价一钱银。因此，人人共赏是不可能的。比如范咏生，再欣赏，也只能在茗楼蹭别人的看看。

天黑了，范咏生在前领路，免得别人冲撞了妹妹，转小声问她：“你今儿去了哪？我问娘，她只说你有事，又不肯说你去了何。爹瞧着有些不好，对着门又砸又骂的，嚷着什么空有文章，什么朝中无人的。”

范咏生读书不行，运气却奇地好。小时候赌蛐蛐儿，他压只小弱虚都能赢，大了被人拐去赌场，那“友人”原想坑死他，最后却是一起被赌场老板轰来的。

范咏生接过钱，很郑重地。

最近了太多好诗，诗会炙手可。

所以，他没有犹豫，又把那一文钱掏来，递还给一脸纠结的妹妹，痛快：“我用不上，还是妹妹留着吧。”

“别去赌场。”范咏稼想了想，又叮嘱。

范韶发疯那年，是他第三回参考。他少年秀才，得了多少夸，不骄不躁。再往后，就像灵智被笼锁了似的，怎么也考不中。

可范咏稼知，她说服不了自己，她隐隐地觉得，那个富贵在骗自己，但又无比希望她说的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起了要动用存银的想法。

“妹妹，你……”

他缺银，是想凑个去阑湖诗会的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