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经历太多妖族亡于世间的苦楚。辅佐晏生，将所有妖族从火中拉来，并非他个人意愿，而是他生来刻在骨血中、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战雪央着：“妖君走那日，嘱咐过，让我告诉你，那是即墨少幽拿来的，是我自作主张，说了那番话。”

“当初……在泑山，我给你炼药，需要一份龙血。”越说这件事，战雪央越臊得慌，他从来没有坦白过这么难为的事，“当时你也觉来了，那血里，有即墨少主的气息。”

还好今日有好好与他讲话，不然那少年心里得多委屈难受。

战雪央能的,是琉双在鬼域这段日里,尽量对她好一些。

大氅把她整个人裹去，衬得小脸莹白，她伤才痊愈，看上去气并不好。

“这便是了，先生又不会放我走，我多么懊悔生气，也是枉然,若可以,先生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自此往事便一笔勾销。”

宿大人心思零，聪慧不已，哪能识人不清。

战雪央沉默了片刻：“你且说来听听。”

“鬼域气重，大氅无用，回我让人送一些纯法，仙佩在上，或许会好些。”

琉双问：“我想知，五条灵脉相合，会有怎样的结局。”

战雪央被困在泑山，本以为自己到死也不去，八千年的怨愤，最后导致他那样。那件事在他心中徘徊良久，如今又了泑山，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从来没有过这么缺德的事，他叹了气，脚步一转，去了关押琉双的殿。

战雪央毫不犹豫地摇。

琉双轻轻笑了笑：“那倒不是，我还以为您很恨他呢。”

他叹了气，苦笑：“妖君他……我看得来，纵然到了今日，他依旧不舍得伤害你，立场不同，多有苦衷。”

战雪央在她对面坐。

只不过战雪央上的使命还在,他不可能放琉双走。琉双上……还有他们要的徽灵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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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双。

当初费尽心思，也要把沙人的宝石送到自己的手中，让自己对晏生起疑心。可后来琉双越想，越觉得不对，若真是晏生的仇敌，不会与宿好。

见了战雪央，她缓了一会儿，才认来：“先生？”

第97章 上古残卷

战雪央面微变。

当初一心想要摆脱泑山,如今泑山破灭，他心中再无执念，因此不再对琉双有那么大的恶意。战雪央并不讨厌这位仙，他济世救人,心本也坏不到哪里去。

琉双笑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劳烦先生，先生请坐，可惜如今我是阶囚，没什么能招待您的，您别介意。”

她手中黑掉去，依稀能想象，那日晏生怀着怎样的心，为她取血，可她当初，只觉得那少年卑鄙。良久，琉双垂眸，轻轻笑了笑：“还好，还好。”

那些婢认得他，倒是没有拦，琉双已经起来了，如今鬼域冷，她穿了一件大氅，上的链蜿蜒至桌案，她自己执黑，在棋。

战雪央见她神还算平静,问：“你不怪我？”

琉双被囚禁在鬼域,本来没指望谁来探望她，战雪央能来，完全是意外之喜,加上他对自己有歉疚之心,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战雪央看见她就心虚，他行医那么多年，真正害过的人就两个，一个在大殿里坐着，如今成了飘渺无倚的魂，一个在面前，被那人囚禁。

一个似海，从来不宣之于，宁愿咬牙自己扛，另一个明明没什么错，却要承受剜心之痛。

琉双看向他：“先生会因歉疚放我走吗？”

“其实我手里有两份血。一份是即墨少主拼死换来的龙血，另一份。”战雪央顿了顿，“是那日清晨，妖君陛拿来的，他自己的血。抱歉，我故意令你误会他，只为令他斩绝，我有离开泑山的机会。”

其实战雪央到底与宿他们不同，他生在泑山，生那时,他父亲的传承到了他上，母亲也死了,泑山的沙人陪伴他大。

琉双怔了怔。

“你对我是妖君的人，似乎并不意外。”

他们二人如今的局面，自己和宿“功不可没”。宿或许没有心理负担，战雪央却没法不疚，尤其是如今执念已破，泑山被毁。

想到后面，她可能还会忍受淬心之痛，而妖君上的胆和使命，也沉重得可怕，战雪央都觉得他们二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