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低声唤：“娘娘。”

宿大人只是谋臣，为了避嫌不会碰她肌肤，于是这刺目的痕迹，一直没有散去。

“婢记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安魂需静养，不容吵闹，怪不得妖君令宴席散去，来日再议，恐怕是宓楚天妃的伤疾犯了。”

可百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他开始真正了解她。

“宓楚天妃也是个烈的，为了和妖君在一起，跟随妖君回来，竟然传世镜，导致神魂受损，险些魂飞魄散。妖君把她救来，四为她寻找安魂的灵，只不过宓楚天妃的本命玉竹没了，受重伤，凝聚好的魂魄，随时有再次散去的危险。”

妖怪们一个个都走了，她后那扇鬼域殿的门，也缓缓阖上。最后殿一片安静，只有与宿陪着她。

你一个人，那人却不你，你若自己都不珍重自己，就会变得很可怜。

她心思纯粹，好明丽，纵然被冷待，可她乐观如斯，在鬼域一小片海和参天凤凰木。被辜负，不自怨自艾心生怨愤，也不轻易听信旁人对晏生的议论。

活了上万岁的树爷爷说，世人贪嗔痴，最难过的当初之一关——

离开后，琉双用云香丝被盖住自己，蜷缩着，轻轻颤抖着，慢慢任由泪浸丝被。

这般没有威信和实力的妖君妃，宿面上恭敬，心底却微微讥嘲，认为她不上两界君主晏生。

“树爷爷说，天地姻缘，自有定数，没法求。百年夫妻，我要听的，我相信的，定然得从他中亲说，而不是听旁人的议论。”

与宿大人说的那番话，并非她心中所有的想法。她其实很难过，她死死住心脏，才能止住那几乎快要溢的难过和伤心。

风起琉双上的披帛，层层叠叠，轻纱翻飞，她置于浑浊妖气中，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她不知的故事。

你这样好，谁又会真的讨厌你呢。

*

“正是，据说这位天妃娘娘，数百年前，与咱们妖君有过一段风雪月，还险些嫁给我们天君。”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琉双苍白着小脸笑了笑，看向宿，“谢谢你，宿大人，百年来，哪怕是骗着我，也让我过得满足开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有些难过，他……他原来并不喜我。”

她灵力低微，人又傻，说什么都信，带去什么不值钱的她都喜，极其捧场。她好，盈盈柔又笑。

宿不知她听了这些在想什么，说：“娘娘，别听这些乌合之众一面之词，妖君少年时，并不如现在这般声名浩瀚，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仙门弟，那段过往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晓，如今这些传言，只不过妄加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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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宓楚天妃，那位被称为仙界第一人的仙？”

百年来，他唯一一次没有巧如簧，而是简单的祝福。

“自然不假，当初若不是风伏命那小从中作梗，宓楚天妃恐怕早就嫁给妖君，成为咱们妖界王后了。”妖使暧昧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妖君对她依旧有，这些年四海征战，筹谋数百年，终于从风伏命手中夺回天妃。”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今日被一众鬼修包围时，她到底有多怕，他们不怀好意的笑声，腥臭的味，还有无数朝她伸过来的手，惨白可怖的脸，全都令她恐惧极了。

你们就不知了，风伏命那小向来都不敢招惹妖君，此次发兵鬼域，只因为一个人，他的那位宓楚天妃。”

宿张了张嘴，看着她压住泪，明澈清透的睛。

她坐在石阶上，失神地捧着手中的束带。上面的仙灵之气被鬼域的鬼气侵蚀，早就消散了。

“数百年离散，失而复得，妖君可真是她。”

“此话当真？”

宿沉默来，从前他作为晏生的谋士，初初接近琉双，来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前程时，其实不太看得起她。

她得知宓楚天妃的存在，没有歇斯底里，也并未丑态毕，而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睛，压住泪意，等晏生一个答案。仿佛只要他解释，她便给予夫君信任。

琉双说：“没关系，已经不疼了，只是看起来吓人。你与禁地守卫说，若妖君治好了宓楚天妃的伤，可否回来一趟，我有话与他说。”

宿躬，这一次是用对待君王的礼仪：“娘娘会很幸福。”

帮着琉双洗漱好，发愁地看着她颈间的伤。是鬼修，修习的功法大多毒霸，没有学过治愈一术。

到了现在，她依旧相信晏生，不会因为旁人说什么，便彻底否认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