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向前一步，伸双臂，忽然抱住季宁，她的声音沉闷，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季宁耳边：“对不起啊……”

季宁睁大睛。

——“是我抢了属于你的家。”

温的妈妈，温柔的爸爸，温馨的家，原本应该属于季宁，不该属于纪然。

季宁先愣了一，随后猛地推开纪然，她眶泛红，泪的贴在脸上，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跟我说对不起？你凭什么说对不起？你知我有多卑鄙吗？我住着宽阔的别墅，我着几乎用不尽的金钱，我肆无忌惮利用他愧疚的心理，没有人敢跟我作对，因为没有人敢跟纪董事作对，我享受着你本来的人生，到来你却要跟我说对不起？”

多么荒谬啊！

“哈，纪然，”季宁从衣服兜里掏一个皱的纸条，过于激动的绪让她手指开始发抖，她把整条摊开，“你是圣人吗？你不生气吗？你对我占有了你的人生不怨恨吗？”

季宁没有用力，纪然只是后退了一步，她看不清纸条上的字，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轻声回答：“与你见面时我说过，我们不只是追求经济上的宽裕，还有神上的富足。”

“尽代价是让你舍弃梦想？”

季宁步步，她将纸条放在纪然面前，指着残破的字迹说：“医学院，学费、奖学金、助学金、本硕博连读八年、实习期；计算机，学费、奖学金、助学金、毕业可申请大厂、工资预估……”

纸条上对比明明白白，纪然将两条路摆在自己面前，她仔细地对各个大学所需的费，以及她可以得到的，用冰冷的数字计算未来，最终，她在医学院那一列的“八年”和“实习”几个字画了大大的“X”，将计算机画上一个圈。

于是，未来只剩一条路。

季宁在楼上恢复字迹，写到最后，一腔火气无发，她立刻猜到了纪然的想法：学医需要的时间太了，纪然不能等，所以她选择了计算机，毕业争取大厂，回报家。

没有人比季宁更了解行放弃梦想的痛苦。

而纪然早已好选择，她默默背上家的责任，带着被放弃的梦想和一腔孤勇永不停步地走去。

“只是不成熟的打算而已，”纪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过的对比，正是因为对比太过惨烈，她几乎没有障碍便舍弃了医学院，没有想象中的纠结，只有到渠成，仿佛她天生就该走这一条路，“我记得我扔掉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扔个，掉桌底了！”季宁气哄哄地把纸条回到纪然手里，犹如一拳打在棉上。

她鼓鼓脸颊，气来，抬看看天，小雪好像没有停的意思，别扭说：“吃个饭再回去，爸爸妈妈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