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她只在那儿别扭地思忖，“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三十六’这个称呼怪怪的。”

她雄心：“我想叫‘大壮’！听上去是不是特别威武？”

铁桦却十分好奇地问：“三十六，咱们这族的树灵，一共只得三十七个吗？”

“是呀。”她解释，“白於山受女娲之力应，在千年前陆续觉醒了不少草木，近几年虽也有，但已经很少了。你是最后一个，算上你刚好三十七。”

白栎苦恼地捂着树，“啊，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冠‘椿’字呢！换别的名儿不好吗？这样大家便不必以数字排号了。”

桑木声开导，“不怎么样，如今唯一的路就是修炼，莫要被旁人所扰。再说，有什么大椿叔会指引我们的。”

“七哥？”

“七哥还是太浮躁。”

铁桦张地往她跟前靠拢，“你终于睡够了！”

她挨了顿斥责，鼓起腮帮撅噘嘴——虽然也没有腮帮和嘴——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三十五大自己一辈。

“是啊，你看人大椿叔还没说什么呢。”

“嗐，就是让自己睡过去，一睡不起的那。”

然而七哥的事就好似抛了草中的火星，尽最初大家未必会因他动摇，但随着时日越久，疑虑便渐生渐起。很多东西本就是经不起细细推敲的窗纸，一就破。

“叔教训了他几句，七哥便说自己要去‘沉眠’，不愿再修炼了。”

年的那位语速极快，又压着嗓，“他昨夜和大椿叔吵了一架，说自己受不了了。”

某一日，白栎从一场甜梦里醒来，蓦然听见四周充斥着嘈嘈切切地议论声，隐约是在谈论什么讳莫如的事。

说完怅然一叹，“你没开智前，原本我是叫小椿的，现在你来啦，这个名字只能顺给你了。”

她本想不到，原来好端端开了智的族人，竟能选择这般方式离开世间。

桦不由得问：“三十六，你怎么了吗？”

“小椿不好听吗！”后者恨铁不成钢。

时光在记忆里飞速地转，开谢，去秋来，梢的树叶落了又生，荣枯回，说不清是多少个百年、千年去了。

“那你更要加把劲修炼呀！”她鼓励，“早变成人，便能随心所的活动啦！”

铁桦：“那我怎么不叫‘三十七’……”

远近的树灵们纷纷回应：“知吗？七哥‘沉眠’了。”

“修炼了一千五百年，还是望不到尽，他不想成日成日地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纹丝不动地看，要大椿叔给他一个确切的时间。”

她定地。

……

另有人问，“什么是沉眠啊？”

铁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边的桑木就泼了盆冷，“‘椿’是有寓意的，大椿叔特地挑的字，希望我们可以寿无疆——不懂别讲。”

“说起来，大椿叔也修行了很久吧……”

“别胡思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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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她怔愣地打量附近，“怎么？”

“嗯！”

“嗯……”

“沉眠……”白栎是第 一回听到这个词，不止于她，整个山的树灵应当也是第一次接“死亡”。

从一两个人的私语，扩大到三五人的争议。

言尽于此，众人只剩唏嘘。

“也好听。”对方笑起来，继而伸展着四肢发愁地打量自，“真羡慕你们，枝条柔轻盈，我的总是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