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后，寒洇再上山时，手里多了一只黑布罩着的大件。

“您可太客气了。”

有那么一刻，寒洇忽然觉得，这天底最适合小椿的，说不定就只有他了。

“我从前也非常看重修为，遍寻六合八荒，想要找到能够迅速提升妖力的方法，想要变得更，让两族无论狼犬都不会再轻视我。”

“诶。”那青蛇曲着一条，搭手在上面，微微侧目唤他，“实话讲，我佩服你的。”

他站在旁边，像在瞧什么稀奇事儿似的，歪围观嬴舟认认真真地给幼苗松土、淋，除去枯烂的叶片。

蛇妖睁开，思索着拿指背抵住嘴。

“嗐。这有什么的呀。”

“修为……”

他由衷地赞誉，“大约是天所致吧。”

他目光顺着嬴舟的动作左右打转，末了落至他背后，“还替自己找了个解闷儿啊，真不错。”

嬴舟忽然垂眸摊开掌心，凝视片晌，“不是的。”

“灵力很微弱，一直如此，狼族的大祭司也束手无策。只能再养些天看看了。”

嬴舟：“那是我小姨给我的……”

青蟒行至远，由嬴舟心呵护着的小片田前，抬了抬示意，“你照顾了她那么久，有转好的迹象吗？”

“其实吧，在白石河的时候。我对小椿是生过一些好。”

“嗐。”

少年的眉清俊端正，天然带着一如磐石的认真。这样的一个人，你似乎本不会对他的产生半分质疑的念。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怎么说？”

“那日离开北号山后，我以为你们要心的，不是树自的限制，就是泉到底能否对症治。想不到一别再见，居然连人都没了。”

“我们蛇就一贯薄，不太可能为一个女人散尽自己的修为。像你们狼啊狗的，总是比较专专一。”

蔚然繁茂的乔木已枯死了一多半，仅余一侧的枝桠还零星挂着叶。

嬴舟忙完活计，和寒洇并排而坐，从这里眺去，能饱览山外葱葱郁郁，一看不见边界的密林。

他毫不避嫌地直言不讳，嬴舟却转了，略觉不适地拧眉。

“修为于我而言并非不重要，只是和她相比……她排在第一位而已。”

他穿着一繁复雍容的宽袍大袖，看样在黑市卖的钱有些可观，通的装束都价格不菲。

彼时嬴舟正化作兽态，用爪震击地面，将周遭蠢蠢动，企图靠近的昆虫纷纷退——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新技巧，倒不必费时费力去亲自除虫了，十分好用。

青蟒不禁摇，“世事真是难料。”

他会现在这儿，不知为何，嬴舟却没有太多意外，也不打算怎么招待，反正山这么大，他逛哪里便逛哪里。

他眸光悄然暗沉，轻轻辩解。

白栎树前摆着一块横斜去的光石板，日晒风蚀之尤其净，在当初，两妖兽曾于此锋酣战，因一节妖骨引发了无妄天灾。

鹿蜀闻言仿佛知说的是自个儿，骄傲地起脖颈。

寒洇今时的修为比之初见俨然要许多，气亦跟着转好不少，不似当初那般白着一张死人脸，神鸷。

嬴舟听之仅是摇。

猞猁兄弟走后没多久，那条青蟒就上门了。

：“多谢。”

他在心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摁着膝盖站起来，“所以呢？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此刻正抱着双臂举目端详小椿从前栖的白栎，表幽微莫测。

寒洇倒是全然不在意，仍旧坦地接着：“但我明白她是不存的草木之人，光是意淡薄这一，就叫我敬谢不了，更别说还得忍受与她久地囚禁在山里。”

寒洇盯着那株是草非草的树苗沉默半刻，结印探了探里面蕴藏的气息，幽邃的结界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他的手。

“你这些倒是得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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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在旁若有所思地静静打量着他。

“你能为小椿到这么多，真的很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