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山林，一过分清晰的脚步声不知从何响起，窸窸窣窣，渐次而来。

“后来你自个儿翻族史查去——李家的列传上写他因受族中排斥，被离开了京城……不过写着是离开，实际人死了也说不准。”

往挖了一层草，缠绕着的石块就映帘。

“怎么会是戏传呢，我认为很是有理有据呀。”温蕙仰着畅想，“您看后娘不就是妖吗？既然妖真实存在，李清晓还留有传记，可见不是信开河。”

他环顾四，担心叫人听去，杀抹脖似的瞪她，“叫你莫在家里提这事儿！”

“这么多年没来，想不到你竟落得这步田地了。”

“还有人传言，说他生是假，为把控李家是真。其实本早就死了，不过让与自己相貌相似的孙每日坐在家主之位上发号施令，佯作一副天命所归的模样。”

他循着记忆行至几丈外的南天竹跟前，撩袍蹲去。

“当年秦王派其同众臣使西域，一去三五年杳无音信，上百人的队伍凭空失踪，等到第六年夏，他却独自一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称是在外遇到了大风沙，西去的人全数覆灭。

温蕙从不知晓祖上还有此等秘辛，听到这里不禁“哇喔”一句：“这么刺激！”

“也有人传言，他是个妖怪。”

今晨天苍茫，是个白晃晃的天，日在云中时隐时现。

中嫌弃罢了，终究还是不不愿地解释，“他啊……这问题，为父幼年亦曾问过你大爷爷。”

“那会儿正值二世掌权，各地起义不断，朝廷无暇顾及旧事，只能暂作搁置。”

他不由地抖抖衣袖，拂去沾上的草叶与尘泥。

“唉，都是戏传。现在这许多年过去，也无从考究了。”

她将书册卷成个筒在掌心，自觉有趣：“那后来呢？后来呢？”

时隔半年之久，原来白森森的树爬满了青苔，底的浮木在雨后生圆重叠的菌菇。

他着一张清俊儒雅的脸，肤白得仿若透明，仅双还有血，衬得整个人异乎寻常的苍白消瘦，以至于轻薄的纱衣松松披在上，竟穿一仙风骨的姿态来。

偌大的密林里幽暗邃，稀疏的光透过参天蔽日的枝叶艰难地落在地上。季万生，两场细雨让荒草葱郁得蔚为壮观，一夜间了好几寸，近乎能盖过人的小。

“有人说他活了三百多岁，是迄今为止，活得最久的人。从秦汉一直到三国，历经数代王朝更替，在家主的位置上稳坐不衰。”

温同知不以为意地落笔。

青年只静静伫立片刻，很快就挪开脚步。

后者不大乐意地瘪瘪嘴。

“此人生卒不详，最早的记载是在秦汉两代。说来古怪——”他握着笔，形容正地颦眉，“历来关于他的生平众说纷纭，就连传世的志传也前后矛盾。”

“自此以后他寿数漫，容貌老得十分缓慢。日一久，族中便渐起闲言，许多人私猜测，会否真正的李清晓早已死在异域山川，而如今的李家家主则是被附的妖。”

待训斥完了，他才接着誊抄旧书，语气平平地轻哼，“就算她是真的。咱家一个妖怪媳妇不够，还能一个妖怪祖宗？天底的怪事都叫你撞上了，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虽然家中多事端，他到底还是不信鬼神之。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自己，余光稍稍旁落，便毫无悬念地发现了边上那棵壮蓬的乔木，也发现了它从中劈开的裂。

桌边的烛爆了个不大不小的声响，火焰于灯罩中明暗不定。

翌日，远在西北的白於山。

“记得原来是立着半人的大石，而今居然了草么，也是难得……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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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同知铺开一本空白书册，准备开始誊写。

青年视线自而上，抬仰着这棵令人心生敬畏的树，神悠远而温，边却蕴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笑。

温同知先是着急忙慌地冲她使，“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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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合着萧索散淡，乍然望去时，隐约能看到一片空山冷月的寂寞。

黑的靴将碍事的木踩在足，手臂随之拨开前的树枝，当那人穿过杂草丛踏平地时，周已让沿途的晨打得半。

转的金线在其中闪着暗光，同风雨城小河狸脖颈上所带的一模一样——只是型大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