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半瞬，便笃定地回答：“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告诉过她。”

话音刚落，嬴舟猛地抬眸打断，“我就是喜木桩怎么了？”

树的一生得仿佛瞧不见尽。

嬴舟满脑装着事，忧思重重地折返回去，刚行至山前，大老远就发现一个黑影半靠在他房间外。

作为表兄弟，重久平日里很少造访，对他的态度向来嗤之以鼻，所以嬴舟不得不到意外。

虽是如此，礼节上的东西倒也不能少。

“再说、再说小椿……小椿和他们不一样！”

“我能比你撑得更久些吗？”

“你是不是喜她啊？”

或许这个世间，唯有自己才明白那位前辈最终作此抉择时的心吧。

“草木之所以难以成妖，很大缘故正是由于他们在之一字上淡薄冷漠。飞禽走兽还分雌雄公母呢，你见过几个分男女的草树木了吗？更别说小椿这还能开结果的，他们连繁衍生息都能靠自个儿解决，哪里需要。”

嬴舟端杯的手僵在半途，不上不地悬在桌边，一时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

是白桦的叶片，天寒地冻的山里除了松、杉以外，数它最多。

二表哥翻了个无言以对的白，言语近乎尖锐，“没用的。”

他貌似也懒得拐弯抹角，微不可闻地短促叹了叹，“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前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瞥，信问：“才送完小椿姑娘回来？”

静夜中，呼啸的寒风分明在室外大肆张扬，而重久竟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呼一窒的动静。

正奇怪，等走得近了对方也跟着慢条斯理地直起，悠悠步暗之，一张刚毅如刀削斧刻的面容照在月光，来的居然是重久。

他手臂总算是动了，带着引而不发的愠意把杯砸回桌面。

二表哥看他这反应，就知不必再追问去。

嬴舟先前只当他是胡说八，听到此心绪不自觉地一，继而又似笑非笑地讥诮：“你又知了？”

落叶枯黄而泛着微微的金，在小椿的注视隐约变成了银杏的模样。

。

嬴舟嗯了一声。

重久难得不嫌弃，竟当真抱着双臂大步星地去了。

“你是不是有病？”

“小椿姑娘是只树，树没有的！你懂吗？他们生来‘七六’里就缺少一，是永远不会回应你的，你喜了也白喜！”

*

小椿垂眸自语般地询问手里的枯叶。

重久：“……”

“屋里坐坐？”

“唷。”他不咸不淡地打声招呼，“等你很久了。”

重久捺脾，正说：“你对她怎么样，旁人会看不来么？你都快把‘喜她’三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为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就她态度糊不清，你没想过原因吗？”

说完又笑起来，回答自己，“谁知呢。”

她合拢五指，望向星空，忽而茫茫地想着。

重久难得没同他吵嘴，反而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地无奈，“嬴舟，你不明白。”

嬴舟视线打了过来，随之眉峰微凝，满挂着莫名其妙，像是不太清楚面前这个人大晚上无故蹲他家门，又无故同自己说一堆不知所云的话究竟意何为。

寻常妖族一千五百岁就算是寿了，而三千多年于她而言还只堪堪成年。

他语气很急，好似急于反驳着什么。

他发愁地一摇，嗓音平平：“趁现在还早，你别再喜她了。”

他越说越认为离谱，“更何况……更何况她是棵树啊！你怎么喜木桩……”

她似是而非地抿起来，思绪漫无边际地蔓延。

厅中的灯烛被嬴舟随手亮，他也懒得给他煮茶，就着一壶凉白往杯中一倒，便仓促地端上桌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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