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来冲着他笑，“想不到当只树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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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椿好似骤然六神归位，冷不丁地声夸张地叹：“啊——”

康乔看着视线里的一杆纯铜的烟斗在桌角上轻轻一磕。

他吐一辈般的慨，“树妖一族，大概生来就注定是场悲局吧。”

老祭司着烟斗自言自语，“偏生乔木只在灵气充裕，人迹罕至的山间才能开智；又得遭逢濒死之难才有机会走山。”

啊……究竟要怎么说，要怎么说……

“若有哪日把你也孤丢在世间，二三十年无人谈, 那时你就懂了。”

他充耳不闻, 仍旧好整以暇地继续：“狼族是群居兽类, 你或许对此不甚了解。

嬴舟脑后的碎发正暴躁地炸起，堪堪启的瞬间：“我……”

嬴舟的心一直在天人战。

“所以啊，寻常人若是在外面碰见一只树，那多半就是濒死灾劫后，在满世界找法救命的树。没有例外的。”

——不结果如何，我都会尽全力的。

小椿矮他近乎一个。

可他想不要怎么开。

很快, 她的另一个人格占据主导，笑得明朗还不忘讥讽她，“你当然不明白。”

“守着无望一天天熬日，这样的人，越是沉迷过去, 就越是苦痛将来。”

“难怪天底的同族那么少，走到哪儿都被人当奇景似的围观。”

山上的灰狼族，夜晚比小椿想象中要安静。

不行不行，总这般不负责的保证。先前也说狼族犬族有办法治好她，结果事实却是大祭司本束手无策。

嬴舟垂着睑时，那侧脸的廓和睫细碎的瞳眸刚好能清晰的映目中，她脸上挂着笑，神却很飘忽，笑意没有渗底，是十分虚无地浮在表面上。

再说同样的话，人家会怎么想？

“万生灵一旦修成了人, 与生俱来地就会向往闹。不曾会过人间繁华的草木，一旦尝过了红尘滋味，再想回归荒山, 可没那么容易……谁也不知濒死而生的树多久结一颗, 也不知一次的濒死几时能够到来。

……

北风钻过与之间的夹，冰雪筑就的房舍透微光，再借霜雪一映，亮得犹如天上阙。

可以借小姨的传送术，或是借一两坐骑，至于报和路线，自己大约得跑一趟黑市，钱倒不是问题，从小到大，也存了不少……

一旁的年轻狼妖若有所思地低敛目，似乎仍在琢磨此间意。

他觉得时间迫，这是命攸关的事，恨不能明日就发，当就启程。

康乔：“我是康乔, 大祭司。”

他先是无声的计划着要如何去寻找行踪不定的浮玉山，既然回了狼族，就不必再如之前那样懒懒散散地赶路了。

老“嗐”了一声, “重久啊……”

回去的途中气氛沉默。

嬴舟悄悄一个“咯噔”。

——没关系，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心：我是不是应该安她？

想了想，又摇。

混繁杂地想了一大堆，而后才意识到小椿没有说话。

琢磨片刻，又在脑海里疯狂否定。

爷散漫的烟里问：“为什么？”

不好，还是不好，太没底气，像是他认定没救了，不过尽个本分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