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舟在角落的案几边无所事事地支着肘，听屋中的女孩们嬉嬉笑笑，温蕙的赞叹声是一声接着一声，咋呼得不行。

小椿一手扶着发簪，一手捞着披肩，简直忙不开。

小土狗神躲闪地趴在地上，不时拿睛瞥她，想瞅瞅她是否消了气。

说完利落地打了个响指，腰肢只一轻摆，带新叶的小风平地而起，那柳垂金的纱裙便利落地上了，而原本的衣裳依旧纹丝未动地躺在原。

摆完了妆面又开始折腾发，簪发冠金步摇，着来，再往后便是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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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妖怪嘛，衣衫多是靠变化而来的。你见过有猫狗羊穿外袍的吗？”她言罢扯扯嬴舟的袖摆，“不信你问他。”

“还有还有……这裙衬你一定好看，今年刚的，我一次也没穿过，你换上瞧瞧喜不喜。”

你疯着疯着跑上街去，招惹这个，招惹那个，狗命就没了。”

“你等等你等等，我再去叫她们拿一盒脂和螺黛。”

“还能有紫的？好漂亮！”

她找了几个样式变幻给她瞧，扇面、梅、仙桃……

“看，颜也能换。”

嬴舟则好整以暇地双手环，眉中铺着郁的快意，说不上为什么，就有大仇得报的舒坦。

熬了一整宿, 外加训了半个时辰的狗，饶是小椿对“夜谈会”充满期待，两个人一挨枕, 没说几句话便都睡着了。

“来，你试试这个，我前年生辰时舅母送的金蝶翅珠簪，另有条搭成一对儿的金累丝厢嵌珠玉晶耳环。”

第35章 开封（九） 能不能，不回去？……

温蕙尚未给她稳，又甚为地翻一簇新的柳绿织金缨络裙。

温家大小闺房的架床，那又是另一意义上的华贵舒适。

宽敞、结实、稳固, 躺三个人也不成问题，的垫不知铺了多少, 躺上去绵柔轻，四肢百骸皆尽数舒展，犹如被有实质的包裹住, 别提多舒适了。

温蕙的父亲乃旁支过继, 她上面还有两位兄, 各任职在外，皆是前几年科考中后派的官职，可以说是一门三贵人, 兄弟两士。

后者慢条斯理地垂视线，落在她的爪上，悠悠：“我这可是真布料。”

……

因为锦褥太过安逸, 小椿同温蕙齐齐酣眠至午后, 若非仆婢来唤, 恐怕能睡到天黑。

小椿亮起满手染得鲜亮明艳的指甲，清丽嫣然地到他视线里来，“你瞧——好看不好看？”

她低审视了一番，忽了然于地眨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庖厨将锅里温着的汤煮上透明的米粉，再佐以虾仁、豆腐, 缀几片青菜，伺候着两个姑娘鲜香滋地饱了一顿。

她把自己的首饰、衣裙、小玩意儿通通盘了来, 挨个拿给小椿挑。

“对呀，还有你们的钿和蔻丹。”

“这外的人间多可怕？你没见着遍地开的狗铺吗？”

“那岂不是每天想怎么换妆发都行？”温蕙托腮羡慕不已，“我早起光是梳发髻就要去好的时间。”

“不是很会邀黏人的么？”

就是偶尔兽化时比较费布匹。

温氏据闻是世家大族, 几百年家学渊源的沉淀，故而哪怕如今家主仅是个五品同知，宅院却依然气派阔绰——应该是老宅。

时代变了，而今的妖愈发追逐人族，已学着如何裁印染，要么就去购买成衣，除了后天修成的怪，大分的妖并不反穿那些繁复的衣饰。

他微不可见地轻动嘴，嘀咕，“看你还怎么撒。”

温蕙看得双发直，再转望向自己那大堆的首饰衣裳，不禁叹，“好、好方便……还能这样？”

“嬴舟，嬴舟！”

因得哥哥们皆不在家，温蕙算是府上唯一的少主，得万千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