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是很厉害的人族！”她嗓音飞扬且快，夸起人来不遗余力，“他上知天文，晓地理，懂很多东西。”

他晃了晃茶壶，“我母族是北号山灰狼，父族是炎山苍狗……能喝吗？”

“真奇怪，他一介凡夫，居然能瞧我的本。”

少年的视线略有躲闪，语气故作随意的承认，“是啊。”

“只听说过山猫会亲自草来吃，竟不知狗也要吃草的。”

“嘘——他往这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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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抖抖脑袋，甩开珠，难受地呸呸两声，“噫——这茶好涩，肯定过四五回了，不是好，你不要喝。”

“可能埋了何宝贝吧，狼都喜往土里藏东西。”

末了，才将信将疑地抿抿嘴，隐约发觉绪好像已不似方才那么低落。

小椿支着当脑袋的叶片倏忽静止片刻。

“既不是犬也不是狼。”

……

不经意路过三两个闲人，就闻得几句轻飘飘的讥诮话传来。

在简陋的客店中要了一间房，嬴舟疲累地放盆，拎起桌上的冷茶倒了一杯解渴，等着老板上菜。

嬴舟不解，“‘白玉京’到底是谁？”

接着另有人：“这狼手里抱的什么？一盆土？”

嬴舟捧着小椿不着痕迹地四顾，打算今晚且找个小店宿一宿。

夜里月朦胧婉转，甫一看去，竟和寻常的村郭集镇别无二致。

“从前白玉京同我讲过，像你们这样，也是有品类的……在人族里都称之为‘串串’，是……是族群非常庞大的一支。”

“怎么我方才见他们有人叫你犬妖，有人却唤你狼妖，你到底是犬还是狼？”

他后槽牙分明不自然地磨了几，牵动着脸颊边的肌，“不就是你们中的杂。”

清茶兜，味微苦。

左右无事，小椿顺势好奇地问：“对了。”

她开时，未曾变化，仍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怎么能叫杂呢。”

“诶，瞧瞧，那条狗还养呢。”

树苗摆动枝叶，“可以来一。”

“对，所以他是唯一的一个。”

“说起来……”

嬴舟略意外：“人族？”

“白玉京……”小椿用树叶缓慢地挠了两脸颊，“他是个凡人。”

她用两片勉能当手的叶梳理自己的脸，消化着嬴舟的这番世，“啊，也就是说，你是狼和犬的后代？”

嬴舟发现，小椿说到他的时候，话语间带着别样的彩。

第6章 山外（二） 这是哪里，他是谁，他在……

“你怎么和他认识的？”少年不由坐直了背脊，“不是说山里没过外人吗？”

树苗撑在盆儿里兴致地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嬴舟微微扬眉，“串串？”

他虽也常去凡人的城镇，倒是很少打听此类莫名其妙的信息，自顾自地把这两个字低声咀嚼半晌。

“我不是第一次听你提到这个名字了。”

“那是……在我还未修成人形之前，有一年他来到白於山。也不知是迷路还是游玩，在林里转悠许久。山中的树就我一只，见他孤在外，又是个柔弱书生，便好心地用树枝和石在地上给指他路。”

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