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早知的话……她肯定在未凝成躯前，也选择和大家一并沉眠了。

嬴舟显然十分抗拒回答这个问题，草草将木盆收了个尾，拍去碎屑，“好了，你来试试。”

倘若一早知。

她觉自己应是没看错的，小椿纳闷地挠挠，“那你……”

“那是羊吗？角的，带的……好多！”

堂而皇之的质疑人家为什么没去死，这叫什么问题……未免也太失礼。

封闭灵智，永久睡。

嬴舟削木材的手登时停住，他好似有所悟般轻抬眉。

“不过现在好啦！”小椿的怅然来得快，去得也快，神采奕奕地晃悠着稀疏的两片叶，“我有你帮忙，你可以带我山了！”

然而说完这句话，他当即便后悔了。

三千年，她作为全山草木的希望，终于可以实现大家的梦想了，心之澎湃，难以言表。

沉眠，听上去像是睡一场大觉，但对妖族而言，其实……是自尽吧？

总好过此后，死也不能死，活也活得难。

小椿：“沉眠的意思，就是自发的封闭灵智，让自己陷永久睡，再度回到草木的状态。”

“你也知的呀，千百年木桩似的戳在原地，任谁都会觉得很难熬……于是渐渐地，许多人便不再修炼了。”她顿了一，“而是选择沉眠。”

“哦！原来白石岭后面是条小溪呀，还有瀑布呢！难怪我常听见声。”

“大家的修为展太慢，因为也没有一个顺利化作人形的，所以只觉得修成之日遥遥无期。”

东方是一抹将白的旭日之。

*

而且。

“恩公，大善人，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害啦；什么山脚大狗熊遭遇了鬣狗，最后居然打赢了；还有什么今天西南面的雨比东北面的更好喝啦……”

“我啊？我很有恒心啊！”小椿骄傲地起细一条的腰杆，“那个时候一心想去外面看看，想知山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着急。虽然自己修炼得最慢，可天酬勤，厚积薄发嘛，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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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耐寂寞，这座山的千百草木在漫的年月里，终于一个接着一个的，了结了自己。

这倒乎意料。

“后来……”那颗树苗纤细的尖端不自觉地低垂，“一百年、两百年……上千年过去了。”

嬴舟握着匕首，一边听她讲，一边细细削盆的廓，闻之静默地思索半晌。

“好啊好啊。”她现在心甚，“那恩公您怎么称呼？”

嬴舟双轻动，难得几分异样之：“不……我不是。”

小椿从没见过山脚的日，尽还未林，她已经开始兴奋了，两只手撑在木盆儿的边沿，瞧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说：“我叫嬴舟。”

“嬴舟！”小椿当场改，叫得还乎，“您的真是条狗吧？我可以给你削一块的木磨磨牙。”

“那你呢？”

“后来呢？”

他思及那般画面，没由来地到一阵骨悚然。

不是吗？

彼时亦无人知晓，原来即便修成人形，他们一样不了这座大山。

嬴舟闻言，只到受之有愧，僵地别过脸去，“你别叫我恩公，我不是。”

好在对方压不知失礼为何，似乎全然没往心里去，反而还乐呵。

嬴舟脱而。

修炼对于乔木而言好比悬在驴前的萝卜，从到尾就只是个充满欺骗的谎言。

白於山的月渐稀渐薄，一弯带边的华光零落地缀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