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公得。

她弹的不是潇湘云，而是神仙断气。

“清商，今天学第九段吗？”

前两段曲调颇为抑郁沉闷，阿树不太兴趣，至中间时音阶跨度复杂多变，旋律曲折回环，织成一幅天光云影、浪卷云飞之奔腾势态。哪怕阿树从未离开过京城地境，前往那潇湘两汇合之地，也能畅想一幅浩渺壮阔的九嶷山巍峨盛景。

凭白这么一张脸，竟然这么无趣。

前几段曲调偏缓和，对她而言指法已经颇难，而从第九段开始，节奏更快，指法更复杂。

被不冷不挡回来，阿树一时间有几分兴意阑珊。先前喝了小半壶甜酒，酒意上涌，更放大了她气的公主脾气。

磕磕弹完后，别说想发脾气了，她羞愧得耳通红。

“太哥哥说这个酒不醉人的。”她解释了一句，不过也不人所难。

他很喜甜酒，冰冰凉凉的，带着小公主上同样的甜味。

她斜倚在廊上，指尖抓着衣摆。角泛起小片红，雾蒙蒙的大睛里沾染汽，莹饱满的小嘴微张，说话细声细气的，看起来气极了。

，顾锦之真的生的太好看了，比她见过所有官家弟更秀颀俊朗，目若朗星，眉如墨画，仙界郎君也不过如此。

阿树又兴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裙面上一片落，拿过桌上酒杯饮。

过了一会阿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又看痴了，心中暗恼一阵。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顾锦之此等绝人，任谁看了都要沉迷。

“是。”

她偏拿起酒壶倒酒，酒顺着杯将冲开，在杯底一圈圈打着旋。阿树弯起睛笑，小小又喝了杯酒。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她拒绝继续弹琴，连第九段也不想练了，拿了酒壶自斟自饮。顾锦之走到琴案前坐，继续她未完成的曲。

“……”哦。

“这分指法难吗？”

“呀，你在这里啊。”

“谢公主，臣不胜酒力。”顾锦之婉拒。

“琴师，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她疑惑地歪了歪，摇摇晃晃起，去抓前的重影。

今日亭里气温偏低，再加上喝了酒，脑钝钝的，手指也僵不灵活。

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之前的念，摇摆徘徊——要不，让他来当小太监吧？

她缓了缓气，坐在焦尾琴前，顾锦之先前教过的，调整坐姿摆好手势，开始拨弦奏琴。

阿树本想拂袖离去，但抬瞧见顾锦之这张惊艳绝的脸，小脾气不自觉消散了。

这次弹得比往常哪次都要差劲，连她自己都不忍听去。

耳边琴音似仙乐缭绕，微醺的酒意渐渐涌上，阿树迷迷糊糊，有些困倦。她捧着酒盏，发现一片挂在杯上，晃了晃杯里的余酒，但仍在。

小姑娘上的发髻随着她摇晃脑的动作，似幼鸟飞离巢，小心翼翼又脆弱易碎。

阿树捧着酒杯玩的不亦乐乎，许久后抬，都忘了自己在何。她呆愣愣放酒杯，觉有，底迷蒙茫然。

但他只能是她昭和公主一人的琴师，嘻嘻。

“熟能生巧。”顾锦之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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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陪可的小公主多聊聊天嘛。

她要一个好学生，认真学琴。

顾锦之知小姑娘又在偷偷看着他发呆，温和的笑了笑没破，又主动倒了两小盅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昭和公主。

好吧，慢慢来。

顾锦之在北郊猎场弹奏的是潇湘云。

阿树匆匆起绕到石桌边，拿起桌上酒盏喝，掩盖了心中几分局促。接着又倒了一杯，晃了晃酒壶问顾锦之：“清商，你还喝吗？”

她叽叽喳喳，不自觉地撒：“本前两天认真练习你教过的曲谱，指尖都疼了。可不知怎么回事，曲谱背得再熟，弹来的曲调始终不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