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和后，阿树呆呆坐了一会，翻了翻桌案上的话本看了几页，忽然想起上次说，重节让顾锦之来弹琴，又吩咐煮雨：“请琴师到邀月亭来。”

京城东市今日晚间有灯会，白天除了商家买卖，也没什么新鲜的。她本来打算同太后娘娘呆上半日，再请辞逛逛。但现在计划被打，还没想好如何打发白日时间。

九月初九，登望远，也是赏蟹的好时节。

毕竟，要不是早些年钦天监死命上谏，拦着昭帝陪七公主胡闹，昭帝早纵着他的儿，把燕晚晚这个她不喜的大名给改了。

“那儿臣就更不忍去了，不然只能看着父皇同兄蟹饮酒，大快朵颐。”阿树故意一副可怜的模样，鼓着嘴委屈。

阿树在心里呼一声，但面上还是十分正经地拒还迎，看起来很是乖巧孝顺：“儿臣想陪太后娘娘。”

“答应让你重九日玩耍，当作补偿。”

百官嫔妃家眷，再加上各家侍从护卫，又是浩浩近千人。

阿树躲懒，趁着那日在御书房陪昭帝批改奏折，抱着他的胳膊撒：“女儿想留在中陪太后娘娘，娘娘教儿臣礼佛修禅，为大昭百姓祈福。”

普天之莫非王土，昭帝自有十分的自信，他的小公主值得天最好的一切。

“父皇真好！”阿树也不装了，笑嘻嘻的躺倒在昭帝宽厚健壮的怀里。

重节那几日，皇帝要带着百官群臣去燕华山登。路途车颠簸很是受罪，小望峰的景也无甚新奇。

螃蟹甚寒，加之与她服的中药相克，阿树每次只能凑在一旁闻个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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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残留一盏白瓷茶杯。

六木其实是三个人。

杯沿上留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红印，浅浅地开。

“母后哪舍得拘着你？”昭帝谙阿树的格，真叫她念经吃斋，不半日就要闷气短，浑不对劲。

“小丫片，不许偷吃螃蟹。”他一把抱起赖在自己上的公主，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凑近了额相抵，仔细代：“朕会同母后说，多看着你。”

而佳人早已远去。

她打定主意，今年重节不随着父皇一同去小望峰了，正好待会儿去御书房，同父皇讨要一份圣旨，允许她重节留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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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二人话了几句家常，阿树正准备端端正正礼佛念经，就被她老人家慈祥地请了来：“既然皇帝答应你，与其在此陪哀家苦坐，不如趁日好，早些时候去玩耍。”

似是盛江岸边桃红纷飞，如玉人踏月而来，半掩在衣摆的指尖染着蔻丹，玉足轻在平静的江面，波纹凌凌，层层涟漪泛起，了一池。

人一多，行速度便变得缓慢。因此他们九月八日朝后发，在小望峰底的皇家别院住四日三宿，九月十二晚归京。

昭帝挑细选，在阿树十岁生辰时指派给她三个最英的暗卫。她给三人重新赐名，分别叫一木、二林、三森，统称六木。

昨夜三森拿来一只木盒，昭帝亲手雕的银丝镶缠枝纹紫檀梳篦送给她。烹云小心捧着将梳篦正在她发间，两边发缕用茱萸饰苏缀。

重节那日，皇帝领着亲信重臣早早发，登上西北山脉的小望峰眺望整个偌大的京城，举行谢天地神灵、敬祖先恩德的祭祀活动。皇后领着四妃及皇家女一同前往，各官家眷也在其中。

阿树眨了眨睛，当然十分心动。

昭帝知她礼佛是假，偷懒是真。但也不忍叫阿树奔波劳累，自是应允。

这名字听起来略一言难尽，但昭帝也由着小公主肆意妄为。

“届时叫六木都跟着你，别往人涌动的地方跑。”

想着夜里要玩耍，她唤烹云来重新梳了个反绾髻。妆奁台上铜镜清晰照人，发髻似惊鸟双翼展，发尾垂在肩后，用密尺梳细细打理。

余光忽然瞥见顾锦之，才想起今天特意叫他学琴，却一个音也没教。

昭华太中途还快加鞭，特意改从北郊猎场顺走了他的汗血宝，兴采烈去秋游。

顾锦之收了琴，起目送公主离去。

他面上淡淡，目光却是不动声扫过桌案。

阿树留在里，早早起，给同样没去燕华山的太后娘娘请安。

阿树莫名有心虚，轻咳一声，对顾锦之说，“清商，不如你今日先回府吧。重节那天，本再派人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