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一直说他小时候的事啦，没看他刚才脸都红了。」

「家里有没有缺什麽东西？」妈妈又问。

蒋旬依然没讲话，直接从我边走过。

我扑到妈妈上，用手掌封住她的嘴。

「阿旬，你自己一个人住会不会怕啊？」

说到志侨叔叔，那我就有印象了，他是一个有着棕卷发，肤比一般人白，还有满脸落腮胡的大男人。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上车啦！让我载你去学校啦！」

「记得啊。」

整顿饭我们都在听妈妈叽哩呱啦讲以前的事，我才知我家与蒋家以前的密切关系。蒋旬一家约在八年前搬到广州经商，过了五年再搬到泰国，最近因为武汉肺炎的疫，打算搬回台湾。因为学校要开学了，志侨叔叔先把蒋旬送回台湾读书，他跟安妮阿姨会留在泰国一阵，并把蒋旬托给住吉安的舅舅照顾。原本志侨叔叔想让蒋旬跟舅舅住，但好死不死，蒋旬的外公生了重病，舅舅一家人得台北莲两跑，无力多关照蒋旬，就只好让蒋旬先到对面的房住，托妈妈多关心他。

我骑上单车，超过蒋旬，直接将车横在他面前，说：「我妈妈代我要关照你，你不要不理睬我，不然我会被我妈念啦。」

但蒋旬没开动，我也不好意思动筷。

桌坐，妈妈坐在中间，而我跟蒋旬则坐在桌两端，隔桌相对。妈妈将包来的便当打开，我跟蒋洵吃的都是香的便当，里硕的表面泛着明亮的油光，真是令指大动。

「那明天早餐呢？来我家吃吧。」

阿xun？我依稀记起在幼童时期，有个一对夫妻会带一个小男孩到家里玩。

「对呀，阿旬小时候超害羞，每次都要天黑才会跟你们玩，玩没多久就要回家了。志侨要带他回家，阿旬就哭到不行。家睿，你记得阿旬曾经住我们家过吗？」

隔天一早，我有晚起，连忙背起书包，穿好制服，跑到餐厅，把桌上的包直接中狂嚼，也不等剩半还在嘴里，我喝了豆浆，直接对妈妈说：「我去上课了。」

「不要！」

「你的脏衣服呢？要拿过来张妈妈帮你洗吗？」

今天虽然晚起，但能还不错，我没有在上坡停来，冲过後，我顺着路了来。

我本来想开电视看的，看蒋旬在收桌，也不好意思，便跟着一起收。

「家睿，你真的都不记得阿旬了吗？」妈妈问我。

当时的哭鬼十年之後却成了我的对门邻居兼同学，还真有好笑。

这我也不矜持了，拿起筷扒了就吃。

那个小孩有瘦弱，总是躲在志侨叔叔後，都要躲好久才肯跟我去跟巷里的邻居玩，但他每次玩一玩又会兴奋过，大哭大闹不想回家，志侨叔叔只能把一路哭的蒋旬带回家。

「好啦！」

「就我妈妈……。」我细声说。

「妈妈、妈妈，开闭就是妈妈，你可以不要她啊！」

（3）

他是哑吗？

一直被蒋旬「打枪」，妈妈好像也没话说了。

我看着蒋旬，发现了两件事：一是他听得懂国语，二是他害羞的样可的。

「都国中生了，应该还好啦。」

蒋旬的声音细细的，不像我这麽低沉，跟他的个有相像。

吃完了果，蒋旬站起来，终於开说：「张妈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罗。」

蒋旬一声不吭，试着绕过脚踏车往前行，我把车拉着，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我骑上单车，冲家门，往学校方向狂飙。

「哎呀，这孩太闷了。」妈妈对我说。

走路的人果然是蒋旬。

「张妈妈，我回去了。」蒋旬就这麽走了。

（什麽啦？为什麽每次都是我？）

蒋旬摇摇。

妈妈的话唤醒了我尘封的回忆，对志侨叔叔带来的小男孩，也开始有印象了。

妈妈切了一些果端了来，招呼我跟蒋旬一起吃。

「你读幼稚园的时候志侨叔叔都会带阿xun来家里玩啊。」妈妈说。

「你自己用走的上课喔？」我问蒋旬。

「需不需要阿姨去帮你打扫。」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到，刚才的态度也瞬间化。

「那怎早就要回去啊，不坐久一吗？」

「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我们都会一起去巷玩。」我说。

倒是妈妈不我们，自己先吃起来了。

忽然我前方现一个人影，沿着路旁走。

蒋旬是绕过了我的脚踏车，继续前行。

「那我说你小时候的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清楚听到蒋旬说话，很一般的台湾音，没有特殊的腔调。

「他才几岁，说不定晚上还会自己一个人偷哭呢。」

这个背影让我觉很熟悉，我脚加快速度超越他，在路旁停了来，回一看。

（讨厌鬼！害我在一堆人面前丢脸！）

我牵起脚踏车，跟着蒋旬後走。

从家里走到这儿至少也要一、两公里，夏天天气，我看蒋旬走得满大汗，衣服也全被汗浸了。

越过小丘陵，路旁的人车也多了起来，骑脚踏车或电动车上学的同学也陆续现。

那个小孩也叫「阿xun」，但我真不知此阿旬跟彼阿xun有什麽关连。

「大概还不习惯台湾的生活吧。」

因为从家里到学校的路得越过小丘陵，我得一开始就加速，才能一气翻过丘陵。

「闭嘴，不要再说了！」

蒋旬还是摇。

我们怪异的举动，引了路人们的目光。

印象中的志侨叔叔真的很，我被他举在肩上时，像是全世界都在我的脚底。

「你嘛啦！为什麽要一直我！？」蒋旬大声地对我说。

被妈妈说起小时候的糗事，蒋旬白净的脸上漾一阵红。

「那时候阿旬说不想回家，要留在我们家过夜，但他爸妈前脚一走，他就大哭起来，嚷着要回家，你爸只好把他载回去。」

「他小时候很胆小又哭啊。」

「也不用，我在路上早餐店买着吃就好。」

蒋旬依旧摇。

好久没有跟妈妈这样玩了。

背後传来妈妈的声音：「路上小心，不要骑太快。还有啊，在学校多照顾阿旬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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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风起来很舒服，散了忙後上所散发的燠。

吃饱之後，蒋旬很乖巧地帮忙收拾桌。

「嘿！你嘛不讲话啦！」

蒋旬了。

「我要回去写功课了。」

「张妈妈不用麻烦，我家里有洗衣机。」

蒋旬总算停脚步，睁着大大的双，因为天而发红的双颊鼓胀，嘟着的嘴都快比嘴还翘了。

「你怎麽没骑脚踏车，用走的到学校很远耶。」我又问。

「阿旬你别那麽客气」，妈妈将目光转向我：「家睿有空就去帮阿旬整理吧。」

「阿旬，台湾功课多吗？台湾功课好像比较难，你有不懂的可以问家睿，他功课还不错，应该可以帮忙你。」

我「喔」了一声，不敢嘴，继续低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