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千卫与贪狼卫的病患（还有千卫的后勤行政）都丢给顾宸，楚秋和晏风发翌日寅时三刻兵总攻的军令，两军像机一样运转起来，等待发的那一刻。

“青山埋白骨，何必革裹尸还？”楚秋曾笑言的一句话，最后一语成箴。

“去请先生来！”

无尽星空之，楚秋的影渐渐淡去，周遭所有的景也模糊起来。顾宸神思飘渺，恍恍惚惚，好似过了许久，骤然现的痛才提醒他回到了现实。

走营帐不久，漫天星河之中忽然坠一颗硕大的星来，在一片墨蓝的锦缎上划的红痕，璀璨夺目，然后斜斜掉远方的山野，无影无踪。

顾宸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滴泪也没有，漠然静立着，等待大火渐小渐息，然后一丝表也无，收敛了楚秋的骨灰。

他知。

那时候顾宸是怎么答的呢？他素来不信什么星象，当时也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顾宸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习惯地不动声。

这只是梦。

所以是他的睛问题了。

这样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的滇康草原。在后来漫的时光里，褪去了原本鲜亮的颜，渐渐模糊成黑白的残影。

然而这个梦境里，顾宸抬首，凝视着楚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俊朗面容，睛眨也不眨。

“好哇。”楚秋将枪向后一别，洒然一笑，“这些天兼数职，辛苦你了。好在，快结束了。”

的确快结束了。这场战争，还有，楚秋。

“……据说有大星坠于野，则有重臣陨落。”楚秋摸摸，忽然一脸郑重地对顾宸，“你要注意一安全。”

听声音，是晏风。顾宸睁开睛，前却一片漆黑。

顾宸神一整，的却是：“去走走？”

这一次的梦，似乎特别，也特别真。但，梦，终究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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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是夜？但顾宸并不觉得，晏风会连灯都不起。

想你。

十六岁的顾宸，比十八岁的楚秋矮三寸，说话的时候总要稍稍抬，而楚秋也会微微低。

军中自然少不了文职，文官比武将差得多，此番大多染，猝然空不少职位来。俗话说“能者多劳”，顾宸只好一人担任好几个文职，忙得焦烂额。

所以不以为意地说：“我又不是重臣。”

楚秋的遗是顾宸的火，熊熊烈火凶兽一般转瞬吞噬了一切，纷扬的大雪丝毫不能阻拦火焰的肆。

不过，前所未有的虚弱无力，丹田空无之极。

力全失了。

手被人攥得太，有些疼，顾宸轻轻动了动手指，那人忙把他的手松开。

他抱着骨灰坛决然离去，和晏风而过，领兵而归。

顾宸绝不会沉溺于梦境中——无论这梦多，而现实又多糟。

但是楚秋，却永远留在了那个战场上，和千千万万死于疫病的将士一般无二。只是他在战争的最后才染，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因力厚，也从未像这般什么也看不见。

“轩之？”好枪的楚秋侧首去瞧顾宸，见他神思不属，奇，“好容易暂且忙完歇会儿，你在想什么？”

少顷，陆续三五颗细小的星星划过天空，光痕尚未完全褪去，辄星落如雨。

良久才叹息一声，暗忖：行歌，你六弟行事比你狠多了，虽然今年才十四岁，但是有我踏脚石，这个楚国的王位他应该能坐得稳……吧？

该醒来了。

是以，顾宸低语：“行歌，我曾许诺与你，这楚国，我能守一日便替你守一日。如今，我守不去了，你莫要怪我。”

那一战，楚夏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