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倾咬了翅膀，淡声问。

李胥不以为然，将林之倾指尖的油渍拭净，又着手撕扯烤所剩无几的，将其一一装盘，随后才抬眸：“无妨，被方源了哑而已。”

方源像一座百毒不侵的雕塑，与冯捷相这些年，不受他言辞的摆布，更不会被他荒唐的行为举止所侵扰，无他如何聒噪吵闹，在方源中，不过是鹦鹉学。此时他却手掐了冯捷的话音，让刘雄颇意外，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方源，你去哪里？回来吃饭啊！”

方源脚程快，门外已然不见人影，也毫无回应，刘雄叹了气，朝着喋喋不休的冯捷吼了一句：“别吵了，你是只母吗？天天咯咯叫，过来吃你的吧！”

若不是冯捷没了话音，刘雄是断然不敢接他的话茬，现也算是有恃无恐，故捡着机会，适时数落了他几句。冯捷来回瞪了几人一，像只斗败的公，抖着凌的羽坐回原位，一言不发的低夹菜。

舱底的庖屋，朱大一手裹了条白布，正小心翼翼将一气腾腾的砂锅移灶台，他的指尖被得发红，借由气来缓解刺痛。这时，他突手上一轻，待定睛细瞧，只见砂锅底倏地冒一只手，亏得朱大胆大，若换作旁人，铁定丢了砂锅便跑。他倒凉气，一时呆若木，睁睁看着那只手轻巧的撑起锅底，旋即在半空中一转，稳稳当当的落托盘中。

朱大怔愣了片刻，顺着手臂往上看，正巧方源也在瞧他，二人就这么大瞪小，直愣愣的呆站在庖屋中。过了半晌，才听方源：“这个给你。”

朱大低一看，是瓶伤药，他木讷的眨眨，随后大彻大悟般摆摆手，：“不用给我伤药，这些外伤一两天就好了，别浪费了这些好东西。”

方源不可察觉的皱了眉，沉默了半刻，问：“你受了伤……那位大人总是视而不见吗？”

朱大是个只识几字的汉，原本对这些拐弯抹角的说辞一窍不通，待在大理寺久了，耳濡目染之，渐渐懂了几分，他努力的思索了良久，这才回：“大人很细心，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但是好多话他就是憋着，不肯说。我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但大人是我的再生父母，哪有‘父母’不心疼‘孩’的？！”

方源不作声，却执意要将伤药留，朱大再三推辞无果，遂将药瓶收怀中，又了声谢，却见方源依旧不发一言，站在他侧，而后指了指砂锅。

“大人怕，等羹粥凉一些，再送过去为好。”

虽然方源惜字如金，但朱大心里清楚，他一动不动等在庖屋，是想帮自己拿砂锅，遂笑：“之前当屠夫那会儿，被剔骨刀割到的伤都比这个要上几寸。我糙厚真的不碍事的，你回去吧。”

“屠夫……？”方源诧异，又觉此言失礼，忙改：“我以为你是个家丁。”

“我既是个屠夫，还是个仵作，也算半个厨，那些重活累活都可以喊我，我浑是力气。”

朱大一面憨笑，一面抓起盛着砂锅的托盘，方源迟疑了一，抬脚跟在后，了庖屋，须得走上一段阶，才能抵达甲板。俩人并肩走上台阶，方源突然声问：“你为何喊那位姑娘叫大人？”

朱大一惊，险些撒了手里的鱼羹，他惊愕的双眸盯着方源，双蠕动，半晌说不一句整话，只是嗫嚅：“什么姑娘……？！不是姑娘！你不能以貌取人……这瞎话别到说……被小人听去了……会害了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