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受不住，哭喊着爬起，赤脚跑船舱，与迎面之人撞了个满怀。李胥知其害怕，整宿不眠的侧靠在相邻船板上，听着浅浅的呼声从薄如蝉翼的木板后传来，他才渐渐放心，哪知却被这毫无预兆的突袭打破了一夜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扰得舱油灯左右摇摆，也一惊醒了船上之人，林之倾从狭窄的床板上应落，朦胧的双眸望向舱，在凌无章的光影，迷蒙的脑中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朱大一怔，睁大双目，问：“大人怕什么？”

众人只能仰细看，被船栏遮挡的甲板，泛柔和的亮光，上人影攒动，不一会儿，从商船上探个脑袋，那人俯视片刻，幸灾乐祸的叫唤了一声，随即缩回了影。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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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微弱的火光，才依稀看清，这黑乎乎的庞然大竟是艘大得离谱的商船，那船舷足足比脚的甲板了几丈，船两侧开有圆，一排密密麻麻的船桨从圆中伸，活像只爬面暂作休憩的怪。

李胥压抑的怒火，从膛中挣脱而，林之倾锐的受到，他异常起伏的绪，从半梦半醒间缓过神，正想一探究竟。冷不防的又是一人影从商船径直窜，船跟着剧烈摇动，让原本稍有松懈的林之倾不由地收臂弯。

李胥单手抱起她，另一手扯过绒毯，将怀里的人儿裹住，一面走船舱查探况。刘雄则浑透，已从船栏翻上了甲板，朱大和船夫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拎着油灯，举着仅有的武，自发地围成一圈，神张地盯着不速之客。

这人油嘴，一副轻浮浪样，背着手，倾上前，与林之倾隔着一尺之遥面面相觑，只隐约瞧清个廓，还未及细看。此人膝窝便受了一击，李胥犹觉不解气，又趁他单膝跪之时，抬脚踢向他的尾脊，直将人揣倒在地，才冷声骂：“不知死活！刘雄，把他扔到里去！”

“怕这炭盆烧了木船！待鱼烤熟之后，赶收起来！”林之倾收敛神思，故作忧心。

船舱密不透风，浑浊的气息盘旋其中，加重了窒闷的呼，不一会儿，林之倾的额间就渗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梦中的她浮浮沉沉，正被梦魇追逐驱赶，整个蜷缩成一团，抵在木板上。

李胥听到这久违的熟悉嗓音，神渐渐郁，蹙眉：“朱大，你去检查船有无受损。”

朱大连连，甚觉有理，鼓足了劲，三五就将鱼儿清理净，而后一字排开，几条厚的鲫鱼，转间便泛着油亮的泽，成了一盘中餐。

此人格乖张，言语反复，并非良人，而李胥却将其留为己用，

“梓清……”

而舱门外，刘雄一人守在甲板，一双警惕的眸，在周围反复巡视，可一瞬却因一个始料未及的趔趄，骤然失去控制，摇摇晃晃跌落中。刘雄挣扎着浮面，只见一个大的黑影欺而来，他急遽的游向一侧，堪堪避过其走势，一阵沉闷响亮的碰撞声随而来，回在漆黑的江面上。

溢，林之倾捧着松脆的鱼，脑中仍在反复描绘与有关的各怪诞臆想。此刻一个人声，冷不防的钻耳际，她不由地瑟缩了一，抬眸喃喃：“别突然声，我害怕……”

林之倾只简单吃了几鱼，再不肯了，她一向怕，待在船舱久了便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底藏着可怖的异兽，正静伺良机，随时随地会蹿上甲板，一通作恶。

“我就在你隔船舱，你轻叩船板，我便能听见。”李胥轻缓的话音如雨后风，沁人心脾。

天渐暗，船夫们各自舱休憩，最后一丝光亮沿着天一线，缓缓消逝，目之所及皆是黑暗，人的听觉便会异常灵，林之倾只觉这潺潺声密布了魑魅魍魉，遂忍不住微缩着躯，看向李胥。

话音未落，前蓦地掠过一黑影，一人轻巧的脚尖地，稳稳落于甲板，船几乎毫无晃动，夜混沌，瞧不清那人的面容，他却一瞧见了李胥怀里的人儿，模糊的脸庞微微一怔，旋即轻声：“主，方源鲁莽，愿受责罚。”

林之倾闻言，迷的思绪有了片刻安宁，她拢了拢衣襟，随即钻船舱。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斑驳的光在船舷上，投一圈圈浅不一的光，连皎洁的月光都成了令她惊惧的掠影。

“哎呦，殿真是艳福无边，这大半夜的，还怀抱人，看来是我扰了殿的好事啊……啧啧啧，让我来瞧瞧这小人的真容……”

刘雄得令，拽住此人的后颈，还未动作，就听他求饶：“殿饶命，看在我日夜兼程，前来相迎的份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关你的事，让那个混球给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