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之用，时辰迫，臣来不及细看，待微臣理其中玄机，定可将那些隐于暗的蛀虫一并捉拿归案！”

这“账簿”几字，如一声闷雷炸响在周实勋耳边，令他前一阵发白，谢延乃自己一手提，原是看重此人唯唯诺诺，不敢造次，谁知经过几年滋日的浸泡，倒让此人了反骨，竟敢私留存把柄，这是准备日后要挟之用抑或是自保之用？！

周实勋一老血憋在，全然没了文人风度，一脚踹向谢延肩，怒骂：“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个狗东西竟敢吃里扒外！”

这后半句明显变了味，纵使旁观者，也能瞧几分端倪，谢延正解释，本没有账簿，景园中所存记录乃是当日库的银两数量而已，他时时谨记尚书令教诲，绝不敢留账簿这等件！

谁知他刚张嘴，连个话音还未发，又被周实勋一脚踢翻，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气声，“谢延罪大恶极，知法犯法，其罪当诛！老臣监亦难逃失职之罪，恳请陛责罚！”

“尚……书令……我，我……”

谢延好不容易爬起，中呢喃，哭无泪，这是摆明态度要弃了他，谢延始终不明，周实勋怎会为了莫须有的东西倏然翻脸，他甚至都没查验过所谓“账簿”的真伪。他脑中一片白茫，周围朝臣或嗤笑，或惋惜，或得意的脸庞，在他中通通扭曲变了形，化作团团诡雾，雾中忽然传来个清澈的人声，那一字一言，他听得异常真切……谢延回想起昨夜刑房中，李胥同他说过的话，仿佛一切早有定数！

“罪臣……”谢延怔愣了半晌，从齿中挤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谢延罪该万死，然此事并非我一人所为，乃是有幕后指使之人……”

宝銮殿再次哗然，桓帝直起，居临，竟觉得这谢延有了几分胆气。周实勋眯着，微微侧，正当她纳闷谢延此举意何为时，他接来却说了句惊天之语。

“幕后之人乃鸿文阁大学士，赵士平！”

此言一，连稳坐龙椅的桓帝亦是震惊不已，今日早朝一波三折，最后竟牵扯了大学士，虽令人难以信服，可谢延亲所指，桓帝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赵士平还未从惊天霹雳中回过神，不待辩解，就被桓帝令收监。

第二十四章

周实勋从顺泰门坐上回府的车，额间青动，突突地钝痛自上蔓延，仿佛周都不痛快，家老吴掀帘轻语，“老爷，又疼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仰靠在车小榻，老吴不再作声，驾车驶离。周实勋指尖轻叩榻沿，细微沉闷的“笃笃”声，与寺庙的诵经木鱼有异曲同工之效，能让他胀痛裂的脑袋得以片刻消停。

朝上峰回路转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幸好谢延不算蠢笨，关键时刻悬崖勒，周实勋犹欣，不至于对谢府赶尽杀绝。多年来，六与侯府互相掣肘，相安无事，没想到崔风竟联合大理寺，断他左膀右臂，周实勋思及此，额间似乎被带上了箍咒，愈发酸痛难忍，他咬了咬牙，吩咐老吴，过了晌午，请兵尚书过府一叙。

库银案没了尚书令的阻挠，整个被萝卜带泥，连带着抓了一大帮贪赃枉法的佞臣，大理寺一时忙不过来，各证案卷堆了一地。

李胥这几日得了空闲，没去叨扰林之倾办案，他还有一件要事待办，只有除了这屏障，赵家才算真正的倾覆。

这日是六月里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微风徐徐，赵府门前被武候围得不通，里隐隐传来些叫骂声，又见一箱箱书籍、钱银古董从院搬，整齐划一摊在天井，被混在其中的库银，显得尤为醒目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