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不待墨迹透，便将信纸小心折起，收怀中。

白清眸中平静如常，吁了一气，突如释重负，看了手边已经半凉的茶杯，毅然决然的就着茶服了药，随即起离开客栈。

盛京繁华依旧，与五年前无异，而他的眸和五年前相比却再无神采，走在最闹的主上，街旁吆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白清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些喧闹的言语统统汇聚成相似的嗡嗡声，一并往他耳中钻。他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破败的躯像个扯线木偶，虽脚虚浮，跌跌撞撞，却被一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一路走到了大理寺门前。

沉闷的钝痛在悄悄蔓延，一叫嚣着从倾斜而，白清轻咳几声，努力将它咽，却不慎呛到了自己，仿佛寻到了突破，从嘴角边漏，一丝鲜红。

府衙门前不见衙役，他吃力的走上前，双手抵在门上，不让自己摔倒，用力拉动门上的铜环，一，两，三……可是没人前来应门。白清索不敲铜环了，额一用劲砸在门上，碰……碰……压抑沉重的声音顺着门往里传开，而他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白清不知自己砸了多少，他只觉一个前倾，突然扑倒在门槛上，想用手肘撑起上半，可惜无济于事。他浑乏力，只能翻过，枕着门槛仰躺在地上，一张张脸庞映视线，背光而视，每张脸皆是扭曲朦胧。白清努力睁大，在这一群模糊面庞中找寻那个人，那从他嘴里，鼻腔中涌而，滴滴答答了一地，令他憋闷，呼不畅。

人群中仓皇跑一人，微微颤颤的蹲，拥住了他的躯，白清空的眸闪过一丝亮光，那张脸在他的底逐渐清晰，是兰若啊……白清想开说话，只发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连他自己都被惊到了，原来人临死前，想要说句话竟是如此困难！

白清眶酸涩，一行清泪从他角落，那时候的崔皓也是如斯痛苦啊……他有太多话想对兰若说，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希望兰若能平安无事，顺遂一生，可白清不敢开，他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了心底的伤痛，让边人跟着他一起备受煎熬……

崔皓死了，白清的心底被彻底挖空，他想死却不敢死，若是连他也死了，当年的真相就石沉大海了！这份重担慢慢累积成压垮他的重负，当他得知林之倾和自己一样，仍没有忘却崔皓之死，那一刻白清既喜又悲。他承认自己不仅懦弱胆怯，还自私自利，当他被心中的重负击垮那刻，白清选择了自我了断，将一切托付给了林之倾。

对不起兰若！我把重担丢给了你，对不起兰若！我不负责任的离开了，对不起兰若！原谅我如斯无能……白清的心在痛哭，在哀嚎，可他却张着嘴，说不一字，，咙，四肢，全上有无数刀刃在切割他，撕裂他，令他痛不生。

“醉……清……风……”

白清拼尽全力，只从齿中堪堪挤三个字，这三个字光了他魂魄中所有的气，随后他将一封信笺林之倾掌中，呼了停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气，他终是解脱了……

林之倾看着白清的神渐渐涣散，失去焦，他再也听不见她的呼唤了，还是温的，鲜血正一从他鼻中滴落，人却已经悄然离开。林之倾低抱住白清，双额相抵，莹白的珠落，一滴一滴没血之中。

第八章

翌日，消息传开，当李胥得知白清之死，一切已晚矣，待快加鞭赶至大理寺，只远远看到一队人抬着棺椁行，漫天的白纸钱飘扬，与萧瑟的隆冬大雪无异。

正门孤零零站着一人，消瘦的背脊独立于寒风之中，目送他们离开，正是林之倾，李胥注意她的发髻旁别着朵素绢。

“怎么回事？”李胥压低声音询问。

“服毒自尽，”林之倾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浅浅鼻音，缓声：“请殿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