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对街。漱楼似乎丝毫不受前几日风波影响，门若市，穿红带绿的勾栏人，笑颜如，搔首姿。

“啧啧，这漱楼名不虚传啊，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有封门关铺。”看了许久，连刘雄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漱楼一关，好多人的荷包会受牵连，死了一个侍郎而已，不足挂齿。你可别看了人，忘了正事。”抿了茶，李胥用手指轻敲桌面，提醒刘雄关注正事。

“主，我……我还是不明白，咱盯着漱楼作甚么？都是些不正经的家伙，盯久了，我怕针！”

刘雄边说，边谨慎地瞅了李胥，嘴上说是让他来看魁，魁又不在大门揽客，让他来盯人，也不知到底盯谁。见得不到答复，刘雄乖乖就范，不再言语，趴在围栏上目不转晴地扫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就这么聚会神的盯了两天，刘雄虽不知目的，却也尽心尽力，片刻不敢松懈。终于在第三日近正午时分，漱楼门前突然现了一位特别扎的人。

“主……主，您瞧，这位真是稀客啊！”

顺着刘雄所指方向，李胥往看，确实扎的，哪怕素面朝天，冰霜，混在人堆里，依然能一抓住旁人的目光。相形之，枝招展的风尘女简直惨不忍睹，活脱脱个山海经里来的妖。

“这不是林大人吗？”

刘雄怀疑自己，用力了双目，随即往探，大半个脑袋都伸了围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刘雄再不济，也绝不会把林之倾和勾栏之地划为一。林之倾显然并不是只前来，边跟着一人，獐鼠目，一副猥琐小人样，挂着谄媚笑容不知在说些什么。

刘雄正再探半截，冷不防被人拽了回来，李胥伸一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自己则微微侧，肩靠围栏，形隐在廊檐影，刘雄知主在聚聆听对街的动静，便依言悄悄调整呼，蹑手蹑脚起离开雅阁，守在门，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此时对街的楼门前，林之倾正带着卞来，准备一探漱楼，既然这楼是案发地，雁过留痕，只能寄希于此地了。原以为青楼开门生意，自然容易混其中，再些银两探探消息，殊不知，如今连门都不去。

一个目测年过三旬的微胖女，叉腰拦在门，扯着嗓大喊：“你可不能去，各行有各规，女楼会坏了我们楼风。”边说，边瞪大睛上打量林之倾，心中不免惊叹，她从小在漱楼，各绝也见过不少，这般风采倒是大开界了，当真是倾国倾城。

女声音洪亮，与她形完全不符，喊声引得不少人侧目，众人不禁啧啧称奇，更有胆大好事者，围着林之倾打转。

“你这狗嘴里吐不象牙的低贱玩意儿，睁大狗看看清楚！”

卞来气得脚，恨不得从嘴里三昧真火，烧了前这群家伙。

林之倾第一日到大理寺拜职，卞来也曾被吓得不轻，那样貌段，都让他无心事，然后……便被狠狠教训了，从此他心中再无杂念。

这些年相来，卞来每每看着林之倾那副面容，总是五味杂陈，纵然生就一张天仙般的容颜，却丝毫不影响林之倾审理人犯时的狠辣决绝，让他打死打残的凶犯不计其数。

怀着这复杂的心绪久了，卞来却猛然间顿悟，自家大人拥有的惊世之貌，是为了超度凶犯恶人！当他们被大刑加，痛苦濒死之刻，面对如斯面容，定然生不一丝怨恨，继而安然赴死！如此一想，他便安然释怀了，心中困顿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