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女儿替父从军，我堂堂男只能躲于一室，抚弦奏琴，着实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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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应看得笑声，他不由自主去翻看了版日期：民国十六年。

他不仅给了贝卢的日记，还有一些贝卢小心保存的沈家资料。

“如果他不懂中文, 应该是随时带着懂中文的翻译。”

只见《木兰辞》旁，少年人表无遗的一腔血——

第15章

终有一日……

这样直白稚的沈聆，钟应还从未见过。

看这批注，钟应都能想象一个愁眉苦脸、满腔义愤的少年，闷闷不乐的关在房间里翻看《乐府诗集》，在品读木兰从军时，有而发，奋笔疾书。

钟应想了想，往后翻了翻。

此时却发现事实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从小就看遗音雅社留存的资料，里面的容大多是沈聆二十岁后撰写的，语气格外学术。

十弦琴端正摆放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聆听着纸页翻动的声音，沐浴着意大利耀的光。

钟应他们清资料, 发现贝卢保存的全是沈聆的早期读。

樊成云想了想, 推测，“至少，应该学过最简单的识字。”

钟应在看《乐府诗集》。

他以为贝卢看不懂沈先生的书信，才会始终相信民国大使的翻译, 编造自欺欺人的故事。

钟应去了一趟医院, 贝卢况加速恶化，莱恩显得十分兴。

那时候的沈聆约莫十五十六，心怀赤忱，从这句话批注，都能受到他藏在心底少年不知愁的快意恩仇。

“平时我和贝卢闲聊，提起的诗句、名曲, 他都不需要我特地再翻译解释。偶尔我送的古籍或者字画，他也都照常收, 还能评几句。”

樊成云听了, 笑：“也许是他自己留着想看的, 他认得沈先生写的中文。”

酒店房间安静，师徒两人各坐一边，慢慢翻看莱恩送来的东西。

一箱一箱资料、日记搬来, 堆满了酒店落脚的空隙。

“至于沈先生的信……”

钟应诧异的看着师父。

一本没多少页的线装书，打开就能见到每一首诗后面或多或少的批注。

钟应拿一本随手翻看, 就见到了字里行间稚的笔迹，足够证明写这些注释的沈聆, 当时年岁不大。

钟应问：“师父, 你怎么知贝卢认得中文？”

樊成云走过去, 捡起贝卢的厚重日记，封包绒的质地，纸页翻起来有哗哗响动。

《箜篌谣》：知音难寻，贵在心。

终有一日。

《景星》：甚好！

他捧着日记，盯着里面的意大利字句，叹息，“恐怕他也是反复品读，欺骗自己这是跨海友谊的证明，几十年过去，自己都信了。”

《乐府诗集》《神奇秘谱》《汉书》，一本本民国时期的线装书, 算不得什么珍贵古籍, 更不可能有沈聆的研究心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年纪更轻、心稚躁动的小沈聆。

《战城南》：思及朝廷、政府愚昧无知，割地赔款，向列低，是我便要揭竿而起，学太平！

他奇怪的问：“虽然这些都是沈先生的书，但是里面全是中文, 字迹跟沈先生的也不一样, 贝卢为什么不放到博馆去？直接说自己淘到的民国旧书好了。”

钟应记得，民国十七年，也就是1928年，沈聆的小叔悄悄从军投共，他也闹着要去，被老太爷抓住了，好一顿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