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说：“如果你没有话说——”

沈聆应该来到意大利，应该来到他边……

可樊成云并不生气，依然云淡风轻。

只有他，一直在心里把樊成云和沈聆作比较。

怎么每一个人都将雅韵从他边带走？

贝卢混的回忆被提问打断。

他视线冰冷如刀，质问：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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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结束，贝卢惯常的与这位琴家见面。

贝卢倏尔睁大睛，死死盯着钟应。

他的琴，确实远胜所有琴家了。

说这样的话，钟应克制不住语气里的低沉，还有沉重回忆带来的颤抖。

然而，樊成云也只想要这张琴。

樊成云笑：“我与贝卢先生颇有渊源。我听人说，舅祖父生前曾与您是朋友。”

他却迟迟没有等到沈聆。

十四前的第二次，钟应仍旧没有亲自经历过，但他可以直视贝卢，说得一清二楚。

“树老心不老……”

无论贝卢如何许诺捐赠文，给予樊成云事业上的支持，他都固执的要这张十弦雅韵。

那时候，想跟他沾亲带故的音乐家数不胜数，他厌恶的想，这个家伙又在攀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

用近似沈聆的腔调，冷漠问他：“哈里森.贝卢，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前一片模糊，觉得自己想不起任何事，偏偏又因为钟应的问话，浮现无数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回光返照。

沉默了许多天的贝卢，终于断断续续的发了声音。

“什么？”贝卢眯起睛，十分不屑。

他说：“舅祖父是我祖母早逝的兄，名为沈聆。”

中国那样的地方，本不适合沈聆这样优秀的琴家。

舞台上的演奏婉转妙，古琴曲经典优雅，众人如痴如醉如泣如诉。

钟应凝视他，说：“这确实是我爷爷说过的话。但我没有告诉你，他来找过你两次。”

贝卢混的思绪，渐渐复苏。

“贝卢，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拒绝他的吗？”

那一瞬间，贝卢看樊成云就像看到了四十多岁的沈聆。

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前朦胧，只见到一抹影。

他颤颤巍巍抓住床沿，想要努力爬起来，又徒劳的僵在病床上，呼急促的问：“这句话，是谁说的？”

钟应没有什么耐心。

二十年前的第一次，钟应尚未生，只听师父简单提过。

——你毫无名气，居然敢说自己懂十弦琴？也不知从哪里跑来招摇撞骗！

“那时候，爷爷问你，能不能让他加十弦雅韵的修复团队。他懂琴，他研究十弦雅韵整整四十年，找回遗音雅社失的乐是他一生的愿望。”

黑的发，黑的睛，穿着黑的衣服，仿佛是地狱来的使者。

前躺在病床上的贝卢，说话已经极为吃力，仍是瞪着睛，等待钟应的回答。

成云。

钟应没有骗他。

“第一次，你闭门不见。第二次，他见到了你。”

他看不清楚，仍旧想要凝视那张年轻的脸庞，仿佛在凝视早逝的沈聆。

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