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转椅，靠近了十弦雅韵。

看你一个无耻之徒，如何编造虚假的友谊自欺欺人！

坐在椅上的贝卢，耳朵不聋。

他站在那里，视线重回墙上凝聚了沈聆临终祈求的信件。

钟应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承载着师父厚重的嘱托。

钟应右手跪指于弦，借着细冷的琴弦磨在指节的克制绪，语气总算恢复了平静。

“是的。”

贝卢可恨可气，但他除了虚与委蛇，又别无他法！

“你看这琴仿制得多好，你用它弹奏的乐曲多。而我送给樊成云的那张真正的十弦琴，只会比它更加完。像这样的艺术品，留在中国只会被战火糟践，在我的保护才有它的今天……”

“你看看，你都快九十七了，再等几年，就是百岁老人，总是伤心，对可不好。”

但是……

说着说着，他视线盯着琴弦，宛如叹息，“可惜啊，沈聆没有来。”

钟应盯着苍老的贝卢，想告诉他，沈先生临死都在思念雅韵。

“我也这么认为。”

多梅尼克夸张的声，打断了钟应的话，“我无论听过这个故事多少次，都觉得你们才是伯牙期。沈先生在天堂，一定会非常兴你这么珍视你们之间的友谊！”

他说的事实，又不完全是事实。

即使为此挟持贝卢，犯大错，他也想为沈先生达成生前所愿。

“你看那些信，都是沈聆对我念念不舍的问候。”

“哦，太人了！”

钟应迫自己冷静来，手指勾住十弦雅韵冰冷纤细的弦，声音低沉的说：“沈先生说，希望能够为您……抚奏十弦琴。”

多梅尼克见状安：“贝卢，你也不要经常睹思人，当初樊成云要把琴带走，我是决同意的，谁知你还了一个仿制琴，继续躲在这儿悄悄伤心。”

贝卢显然很兴，抚掌叹：“你说对了。他想给我弹琴，他想拿钱资助我的事业，而且还说我要是有任何烦恼，他都愿意帮我解决。”

贝卢总算得到了想要的认可，哪怕钟应那句认可极为短暂。

他堆起脸上的皱纹，仰看向年轻的斫琴师，持追问：“你看得懂，那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如果。

想告诉他，这信里每一个字都是他犯罪的证据！

“这张琴，就应该在他手中弹奏，才有存在的意义。”

他们要的事，不仅仅是带雅韵回家，还要带着遗音雅社落在全世界不知哪个角落的乐，完完整整的回到故乡。

如果钟应于沈先生仍在世的时候来到这里，他绝对会抱起这张琴，不不顾的冲贝卢庄园，带它回国，将它亲自归原主。

他掌心冰冷的琴弦，还带着微微颤音，仿佛师父的叮嘱、多梅尼克的担忧，一丝一丝克制住他的冲动。

只可惜，多梅尼克努力的挽救，并没有收到想要的效果。

他笑得满脸皱纹，“当然，他不为我这些，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你说是吧？”

沈先生已经去世七十四年，而十弦雅韵孤独寂寞的留在贝卢庄园，在严密戒备，整整困了七十九年。

钟应咙涩，怒火死死卡在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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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的阿谀奉承，便眯起睛，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墙上，搬了最有力的证据。

钟应不想回他，贝卢一双浑浊睛，视线锐利的凝视钟应，非要钟应认可才行。

室回着他的声音，渐渐安静的空气仿佛都在陪他们哀悼一位早逝的琴家。

他直视贝卢，真诚说：“如果沈先生在天有灵，一定会时时看着你。”

他的话准确的截取了信件里自己想听的话，并以此为荣。

钟应只觉得更加生气，沉声：“我看得懂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