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忘记了维阿特乡穷困潦倒的童年，忘记了他是生于破落木房里的多米。

多梅尼克过上了梦想之中的生活，他有了房、存款、豪车，没有人会因为他不懂肖而质疑他的平。

他慈祥而善良的问：“朋友，你想弹奏真正的钢琴吗？”

多梅尼克一直埋藏起童年好又痛苦的记忆，他每每起河风，都会想：

从那之后，多梅尼克得到了最好的教导，拥有了真正的钢琴，更凭借音乐天赋，征服了意大利挑剔的听众，成为了首屈一指的音乐剧院的老板。

钟应凝视着他，随手在琴弦上抚音调，说：“我读过您的自传，您用了许多篇幅，去描述贝卢先生与您的谊，却不愿提及您的故乡。您只是说，那是个烦恼忧愁的地方，您时时都想回去，又不敢回去，即使有人从维阿特来到佛罗萨，您都不想与他们聊起过去的事。”

悠的中文腔调，自成咏叹一般的声律。

诗句不可思议得像是亲自为他撰写，又偏偏诞生在公元之前，明明白白写就了孤一人，无归乡的苦闷。

归家无人，渡河无船。

四十年前，他还能杵着手杖，走在佛罗萨的街巷，发现了痛苦挣扎的多梅尼克。

“沈聆先生重新谱写的《悲歌》。”

“以前，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误以为您讨厌家乡。”

多梅尼克视线模糊，见到了一位优雅贵的老绅士，连对方递过来的手绢都绣着姓氏纹。

心思不能言，中车转。

腔调独特的中文诗句，翻译成了意大利语后，遭到了多梅尼克烈的反驳。

“——这是一首思念家乡的曲。”

等到钟应停了双手，古琴颤音渐渐淡空气。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那您又是为了谁而伤心？”

我没有了过去、没有了牵挂，这世上再也没有穿着破烂鞋、不果腹的多米，只有意大利音乐剧院伟大的钢琴家多梅尼克。

那是他一辈都不该忘掉的温柔女人，在贫穷偏远的乡苦苦挣扎，死在他十二岁那年。

“归家无人，渡河无船。”

钟应垂眸看向幽居七琴弦，回忆起他傻傻询问师父的过去。他坦诚的说，“后来师父告诉我，这叫‘近乡更怯，不敢问来人。’”

可他听完这首曲，泪真实的告诉他：他想家了，即使无家可归。

他只要弹奏钢琴，就会叫人忘记他所有不堪的过去。

悲伤的钢琴家，红着睛低声问：“你怎么会想到给我弹这首曲？”

钟应看向狼狈的钢琴家，用中文的韵律习惯，徐徐念诵着千年以前的乐府诗。

钟应平静的看他，一双眸透亮澄澈。

“我的母亲。”他捂着脸低声啜泣，“我已经忘记了她。”

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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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净的手绢。

多梅尼克着泪，泣不成声的喊：“该死的，你到底弹的什么东西！”

翻译成意大利语之后，更叫多梅尼克惆怅。

怎么遥远的东方，也有这样的河，也有这样的小船，也有他这样失去亲人的浪。

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斩钉截铁的说，“我对维阿特没有任何留念，更没有任何期待！”

那是哈里森.贝卢。

多梅尼克愣在那里，被一句话问得咙哽咽。倏尔，他泪控制不住的来，发受伤的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