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的降临，最初总是平静的。

舒话音未落，后一步忧忧就走了病房，手里还推着那个诅咒一般的行李箱，和遗嘱捐赠。

十年未见，彼此都意识地对视了一，仿佛一比较。

然后是病人先开。

回光返照的舒看起来只是有些清瘦。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哦，年轻人不懂事，大惊小怪，多闲事了。他轻轻咳嗽。还请忧总，不要计较。

忧忧终于见到人，仿佛当年那个清晨醒来，一时也说不话来。

片刻后，找回节奏的忧忧将遗嘱摔倒病床上。

舒知又要开始了，摆摆手，叫其余人等退场。

很好，很好。忧忧还是穿着宴会的礼服，听到手术，就片刻不停地追来了。十年未见，你就写了这么个东西？

以防万一而已。舒看也不看。谁都会死，早晚的事。他试图聚焦看一看来人，瞳孔却控制不住缩放。今天晚了，我要歇息了。有什么事，还请明天再叙吧。

明天？忧忧听逐客的意思，太突突动。他最听不得舒说这个词。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院？

说到这个，舒一个古怪的笑意。很快。我保证。

忧忧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很快是多久？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很快就是很快。舒和缓地送气，面容渐渐有些安详。病就是病，叫什么名字没有影响。

然后也不看他，就去摸床的手机。

忧忧被他无谓的态度，久违地激怒了。好啊，你的本事也很，还学会改名换姓了。忧忧指着这个令他搜查无果的假名。一次我看到这个可笑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你的葬礼么？

如果您愿意赏光的话。

一直是beta，安分守己的舒此刻十分放松，甚至有些俏。忧忧以为这是十年的缘故。

当然，这也的确是十年的缘故。时间是一切的缘故。

忧忧气愤地背过去。

他是天生优异的alpha，只愿意胜者。动辄发脾气，还总要舒来认错哄他，来证明他在舒的心中，更加重要。

可其实他心里知，每次都是他先生气。

行了，忧总。舒缓慢拨手机，虚弱的声音从忧忧背后传来。我知您不兴看见我。但是能看见您，我还是兴的。

忧忧负着手。虽然不太明显，但他愿意把这话当舒先低的标志。

这样他就不必再守着大而无用的尊严。

夜雨敲打外窗，密密麻麻，却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你。

我知。

忧忧在房踱了两步，反复捡取听起来维持傲的措辞。

其实就算你不换份，我也不会真正报复你的。

嗯。舒知那些夜晚，和那把刀。忧忧总会在最后关对他不忍。我知。

只可惜，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