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仿佛都在自取其辱。

对不起，打搅你了。舒的话音里有冰凌凌的颗粒，仿佛夜船在冰川上孤零零航行。以后不会了，忧总。

他腾手去抓行李箱的拉杆，刚输血的手臂用不上力，试了几次才成功。

哦对，我差忘了，你可是位无名英雄呢。抱着胳膊的忧忧舒的互助献血证，戏谑地说。这鲜血证舒再三告诫护士不要告诉患者，没想到不二十分钟，就换到了忧忧手上。

这你怎么会

这有什么。忧忧云淡风轻。你不会真以为我到了这个地步，还会需要你的血吧。呵呵呵，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离了你，就不能活吧。

舒的瞳动。他知了，飞机起飞前的车祸，新闻，医院这一切和上次的钥匙一样，是给他看的圈。忧忧本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而他傻乎乎地，还在自投罗网。

他的脸凉来，再也没有一丝血。

你也太看自己了。一个beta而已。告诉你，我不需要施舍你的任何东西。忧忧居临地说，将残存着温度的血袋摔在对方脸上。

血袋像一个讽刺的耳光，狠狠拍打在舒的侧脸。彻底愣住的舒没来得及躲闪和反应，苍白的脸红起来。

珍贵的血袋颠了几，落在地面。那眩的觉又起来了。

忧忧似乎觉得不解恨，仍然在继续。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从今往后，你的一个字，一滴血，一呼，我都不想看见。他暴地推开舒的衣领。你，听明白了吗？

那一瞬间，舒仿佛听到很多声音。列车轨，动，鲜血涌一朵兰绽开，一扇车窗摇起，一串钥匙碰撞。

还有第一朵雪，从半空悠悠落。

我知了。

他的灵魂，听见自己在回答。

*

舒回想后来的几年，其实过得也清闲。

他去原始大陆考察了半年，又换到其他联盟的研究所修。这个过程他改名换姓，换了一个叉学科，甚至移民，带过几届学生。

他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学生想象得那么曲折。讲师其实是他自己提来的。学校的负责人还劝他多项目，但那时候他已经查了绝症的征兆，脆回到k市，讲讲基础课养老。

有些人天生需要别人，有些人天生被需要。舒就是后一。这对工作的beta来说其实是一幸运。他人很失败，但在他的岗位上站到了最后一刻。

这是最后一次倒。他将不需要再站起来。

明天，还会有新的beta在这个庞大的社会中站起来，倒，再站起来，肩踵。周而复始。推动着意气风发的alpha和他们的omega，不断与时代前。那些旷古的和恨，也是属于alpha和omega的奢侈品。

没有功绩就是功绩。

回想这一生，他已经了许多有意义的事，虽然没有留真名，但比大分争好胜的alpha更有意义。

没有名字就是名字。

他一直有些好运，但是最后这个好运似乎用光了，病痛起来十分磨人。那时候，他又羡慕起那个词，无疾而终。

他应该早些把这个列生日许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