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他的选择。

“恩。”

他要自请征？

“我知。可是……晚一日解决，就多一份牺牲，多一份伤痛……”

洛影摇：“我陪你。”

颜裕收回目光，继续低写字。洛影这才注意到，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她已经换了三四卷书，他的笔墨竟然还停留在第一行。她心中顿生疑惑，佯装又去换书，起走到他的后，稍稍侧目，就看到了纸上的字。

洛影随即愣在了原地。

国家危难存亡之际，那些手无缚之力的书院学，尚且拼死护国，无一苟活。洛影心中有说不的震撼。她为自己能够生在这片土地上，而到庆幸；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同胞，而到自豪；但更多的，却是惋惜。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来不及欣赏这个明媚的世界，就匆匆离开了。

洛影捧着那卷《离》，坐回原位，许久没有再起来。翻开书卷，许多回忆也随之涌上心。儿时读不懂的句，现在突然就懂了。

“想什么呢？”颜裕蹭了蹭洛影的鼻尖，轻笑：“快去休息吧……放心，我不吵你。”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小洛……我……”

“叶之……我等的不只是你，更是一个盛世。”

原来，他今日执意让她留在府上，落笔时迟疑不决，讲话时支支吾吾，都事有因。他终究还是一个有血有的人，心中既装着江山社稷，也装着儿女。他放不百姓，也放不她。

事很棘手吗？”

“乖，去睡吧。”

月夜，他们互不扰，各自忙碌。颜裕忙着写奏疏，洛影则忙着换书。她的心思压不在这些书上，每卷都只是随意翻看几页，就换掉了。她在书柜前徘徊了许久，目光突然被一卷书引了。

他曾说：久居庙堂之人，都没有共之心。战争对他们而言，只是奏疏上的冰冷文字。

洛影摇了摇：“你我之间，何须抱歉。”

“恩。”

“恩？”

亦如当年，他不顾一切上呈奏疏，义无反顾前往巍州。他的脚步从不因任何人而停留，她也不该成为他的桎梏。既然他已经决定，她要的只是成全。

“叶之……”洛影再次抬时，嘴角笑，眸中带光，“去吧。”

“罢了，没什么。”

泪，就这样涌上她的眶。无论再读多少次，她还是会被这句话动。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澈。颜裕握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滴墨旋即落在纸上，迅速染成一片，目惊心。

正兀自翻看着，她忽然有异样的觉，抬看去，颜裕正凝视着她。他的目光不似往常，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是《离》。

颜裕无奈的摇了摇，搬了一个椅放在自己侧，示意洛影坐：“那就陪我坐一会儿吧……困了就去睡，别撑着。”

“一个盛世……”

可事实并非如此。至少于他，绝非如此。

洛影坐回案前，注视着前的人，久久不语。半晌，又垂脑袋，胡翻看书卷，一行字映帘：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的话，字字落在洛影心上，像针扎一样，隐隐刺痛。

他能切受到百姓和将士的伤痛，也能与他们共，甚至同受。

“怎么了？”

但是他们不能，是这个世不允许。

他久久凝望着纸上的那滴墨，最后只吐四个字：“小洛……抱歉。”

她多么希望，他们能够生在盛世。在暮时节，可以三五成群，沂舞雩，弹弦而歌；在隆冬时分，可以围炉而坐，煮酒论，赏梅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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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洛影挣脱颜裕的怀抱，从他后的书柜上胡拿起一卷书，“我想看会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