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也算是尝过稼穑之苦，更懂民生所求了。”颜裕的肤是比以前黝黑了一些，许是消瘦了的缘故，五官也了不少。不过眉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那里幽静，祥和，盛开着火红的，得不可方。”颜裕的底透着温柔：“在那里，还能见到挚之人。”

一阵晚风拂过，了河面的倒影。洛影看着远的微光，轻声：“他们会去往哪里？”

“叶之，你……”“死”字从他的嘴里说，洛影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她没料到他会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更不知如何接话，半晌只挤三个字：“我错了。”

洛影微微颔首：“好。”

我想与你一烧纸钱、放河灯，祭先祖、渡亡灵。”

颜裕把洛影的肩膀转向自己，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睛：“倘若那次不告而别之后，你我真得不再相见。那我，也将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是否也就‘死’了？”

“你呀——”颜裕被对方的话得哭笑不得：“不是你最先提的这个字吗？”

洛影看向颜裕，半眯着双，笑着摇。半晌才开：“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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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影的眉微蹙，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如此想来，似乎是的。”

这一刻，他的里映着灯火通明的街市，脸上满是解不开的愁绪。

一路走来，面已经漂浮了不少河灯，颜裕却始终没有停脚步。半个时辰后，二人行至护城河的上游，已看不到河灯和人影，颜裕才停了来：“在这里放吧。”

“那也不行。”

“什么事？”

“真好。”洛影能够觉到，经巍州一行，他的心似乎更定了。她真心为他到喜。

“不要再说自己‘死’了，我害怕。”

斑驳的月影穿过枝叶，落在洛影的脸上，她轻声回：“甚好。”

她亦然。

“去往彼岸。”颜裕脱外衫，披在洛影肩上。

“人呐，连死亡也要修饰的这么丽。”洛影的脸上泛起一抹苦笑：“可彼岸再好，也只是虚幻，终究抵不过现世。……其实吧，人死了，就永远消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

在这个月圆之夜，河被映得格外透亮。洛影察觉自己冰冷的手心也逐渐被捂了。

“我不过生辰的。”

“那今日岂不是你的生辰？”

颜裕这才明白了洛影的意思，急忙安抚她：“小洛放心，我是七月半生人，命格，不怕说的。”

“抱歉，没能陪你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颜裕的声音沙哑，令人动容。

他们一起亮了蜡烛，看着火焰冉冉升起，载着他们对逝者的祝愿，坐着荷灯，漂向远方。

他的嘴角笑，眸漆黑透亮。洛影盯着他的掌心，犹豫片刻，才将手缓缓放了上去：“好，去放河灯。”

“走吧小洛。” 颜裕笑着起，向洛影伸一只手：“去放河灯。”

“恩。”

颜裕嘴角的笑意更了，他牵起洛影的手，信步向护城河走去。

她也喜这里——僻静。

“彼岸是什么样的？”

“那不一样。已死之人，是不怕被冠以这个字的。可你不一样，你还活着啊。”洛影的表看上去有委屈：“以往我独自站在坟地里，都不觉得惧怕。可刚才你提到这个字，我只觉得骨悚然，害怕极了，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你也……”

“好，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个字了。”

祭拜结束后，二人背靠梓树，席地而坐。

“好。”洛影乖巧的，“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桑梓者，故乡也。”二人并肩站立在这株茂密的梓树，颜裕侧看向洛影：“在这里拜祭还算适宜，小洛以为如何？”

“小洛，我今日说这番话，并不是为了一个歉。我只是希望今后无论发生何事，你我都不要再不告而别了。”

颜裕牵着洛影的衣袖，把她领到那株大的梓树前。

“为什么呀？因为中元节？”

“恩……不对，你刚说什么？你是七月半生人？”

颜裕转看向洛影的侧脸，正：“小洛，你会害怕一个人的死亡，因为这个人将永远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但你可曾想过，一个人即便存活于世，却再也见不到，他也同样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那是否也等同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