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亭外，恰巧亭中之人已然起，正离去。洛影忙侧避让，肩而过时，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

如今已经到了酷暑难耐的七月，一路驶来，洛影的衣衫早就被汗浸了大半，呼也变得异常急促、紊。许是多日未曾好好的缘故，胃还在隐隐作痛。

“你也是。”

故地重游，慨当然是难免的。洛影在寺门外驻足许久，才缓步走向一侧的凉亭。从远看去，已经有人坐在亭中央了。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了过去。

山间的尘土被风起，天渐渐暗了来。周遭隐隐有寒意袭来，冷飕飕的，洛影像婴孩一般蜷缩着跪在原地，双早已没了知觉。

又是如此一致。

来人的声音沙哑，语气轻柔，似风拂过，散了寒意。

“恩？”时隔两年之久，再次听到了那个久违的称呼。熟悉中带着疏离，疏离中带着亲昵。

她不断告诉自己：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往后的漫漫夜，你都将孑然一。

天，其实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

颜裕的手上握着一卷书，正面平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眸清澈，不见底。

洛影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爹娘离她而去的场景，每次都觉得心里空的，整个人就似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看不到一光亮。

洛影仿佛又看到了数年前的景象，看到了柳留单薄的背影，像极了寒风中独自绽放的枝——纤弱，又顽。

颜裕随手把书卷放在石桌上，意味地看向洛影。二人的视线又一次相，洛影急忙收回目光，胡拿起石桌上的书，假意翻看，装镇定。

她这才注意到，那卷书竟是《王右丞诗集》，还带着一丝温的。

几乎是异同声。

真的是他。

这一番对答太过默契，二人不觉相视一笑，里都有说不尽的绪，不明的愫。

“回来了？”

车的帘被一风起，透过那片隙，隐约可以看到一株株笔直大的梓树立在路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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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样。

洛影顺势坐在颜裕对面，有很不真实的觉。她看着对方，心中颇为诧异：他不是在巍州吗？

如今当她真正经历了这一切，反倒平静如斯，只是有恍然若梦的觉。她独自跪在光秃秃的坟前，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字，睛红，目光涣散。

“来坐吧。”颜裕转回到原位，用手里的书卷指了指一旁的石凳，示意对方坐。

“小洛……”颜裕凝望着洛影，突然开。

又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以后的路，我们陪你走。”

以往只是胡想着，都觉得不上气来。

已经梓州境了。

缓缓翻开书卷，侧夹了一片小小的枯叶，是她在重九那日赠予他的。洛影举起叶，用指尖轻轻挲，心中油然而生一苍凉之。

洛影正兀自垂着脑袋，目不斜视地盯着包袱发呆。恍惚间，一极淡的草药味沁鼻尖，那般熟悉，令她心中一颤，不觉攥了包袱。洛影凝神屏气，缓缓抬眸，一就看到了那个香味的来源——一枚绣工的香。

路，还是要继续走去的。

“影儿，宥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

“回来了？”

这大千世界，既没有那般好，也没有那般糟糕。

“你消瘦了。”

洛影明白这个理只用了数日，付的代价却是惨痛的。

……

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背后。

如往昔般绚烂。

什么时候回来的？

“恩。”

“恩。”

某一刻，你以为天都要塌来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漆黑一片，都被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所笼罩。后来你才明白，一切终会成为昨日。

有些悲伤，再亲的人也无法替你分担，只能独自承受。关上门窗，窝在黑暗的角落，大哭一场，发发呆，静静的坐上一夜，看着东方渐白，听着鸣狗吠，就突然又被拉回了这个尘世。

洛影忍着胃里的绞痛，抱着行，挤了车。她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向山，每一风景，都会让她想起故人，想起曾经的过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古寺前，依旧是门可罗雀，香客也少的可怜。她此番独自上山，再见周遭之景，只觉愈发萧瑟。

第31章 小暑

此刻，她正坐在拥挤的车上，继续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