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谁呢？”

洛影当觉得，活成她这个样，多少有可悲。

但，究竟要怎样去走这段路，她心中亦是无解。

……

“骂小人呢！”

“兄台此言差矣，此举当然是值当的。大伙儿想想看，如今佞当，留在朝中亦是无益，倒不如欣然前往州县，还能守护一方百姓，一番政绩。”

这一问，倒是令她哑无言，支支吾吾许久，终是没有挤半个字来。

柳留大婚那晚，颜裕曾问过洛影：今后有什么打算？

一直以来，她敬他，视他为知己。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集更是少之又少，她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更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她有太多的前车之鉴，李周和柳留、郑翼和周羽，哪一对不是投意合、门当对，最后都只剩一地。

她发自心羡慕柳留、周羽，羡慕她们追求所的勇往直前；羡慕鸿影、颜依依，羡慕她们不被世俗拘束的率而为。尤其羡慕沈密、颜裕，羡慕那为理想抱负而四奔走的蓬朝气，那她从未有过的孤注一掷的豪壮志。

“就是！这万里河山，幅员辽阔，有广阔的天地，任君驰骋。何苦畏手畏脚，受制于人，不得施展抱负。”

“要我说啊，这个颜学士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痛快倒是痛快了，但也因此被贬了官，倒是有不值当。”

笔激，义正言辞；语峰尖锐，咄咄人。

据说，新政施行不过一载有余，就被匆匆废除了，沈密亦被贬往炅州，相人等无一幸免。一时之间，群激奋。文人学对此事各抒己见，争议不断，颜裕的名字更是被屡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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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洛影一直在审视自己对颜裕的。她不知究竟是知己之多一，还是男女之多一些，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分量无差。总之，她是动了不该动的念。

“哼，不过是年轻人风，想博得一个虚名罢了，哪有什么真本事。”

“当然听说了！奏疏早就传遍四海了，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不愧是馆阁学士，写得是真好，读得我辈血脉偾张，恨不能铲除佞，为国尽忠！”

度被她视为知己，最终亦不过如此。离离散散，各奔东西。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原地，止步不前。

还有颜裕。

“你们听说没，颜学士前些日上呈了一封奏疏，洋洋洒洒千余字，指陈时弊，痛斥佞，当真是大快人心！”

洛影当时是懵的，她惊觉自己竟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对于余生，她向来没有什么规划，一直都是被爹娘和柳留牵着走的，得过且过惯了，竟未曾觉得有何不妥。

再温柔的人，也会有脾气，也会有气愤难耐的时候。洛影见过颜裕的诸多绪，却从没见过恼怒时的他。她也曾好奇，像颜裕这般斯文儒雅的人，是如何表达愤怒的，是否会和他人枪战，拳脚相向？通过那篇奏疏，洛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颜裕。

“小人之心！”

她又拿什么和她们比？

相如文君，异梦离心；伯牙期，终成绝响。戏文中所谓的一心白，永不背离，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实中，、友皆难久。这人生的漫漫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完全程的。

自那晚过后，洛影再没见过颜裕。她忙，他更忙。况且，她也压没想再见对方，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那箱古籍，还是托颜依依代为转的。

车虽然早已驶梓州境，朝堂上的消息却能时时传来。关于颜裕的近况，洛影也能从路人中获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