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霁青襦裙的柳留，俏生生地立在洛影面前，嘴角笑，目光温柔。

“阿影……”

在她快要门时，崔氏轻轻扯住她的衣裳摆，柔声：“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将养，待到来年开，娘托人帮你送信，你把想和柳丫说的话，都写在信里，好不好？”

“其实，我是开心的。……只是，我表达开心的方式和大家不太一样。”洛影抬冲崔氏笑了笑，她的眸很黑，在昏暗的灯光，隐隐泛着光亮。

第6章 分

“阿留！”

百日后，普镇终于送走了凛冽的朔风，迎来了和煦的日。

普镇后山，一位材挑，穿着桃齐腰襦裙的姑娘，右手举着一个燕图案的型彩绘风筝，左手扯着线，在草地上来回奔跑。

洛影写好的书信还未托人寄，就先收到了来自梓州的信件。

那年的冬日，洛影有了新的盼。

……

崔氏心疼地看着异常瘦弱的女儿，仿佛风一，她就会摔倒。

……

“哦。”洛影随应了一句，将手中的那盘摆在桌上，转又回到了厨房。

“我知，爹爹今日是想逗我开心，您也是。”洛影的声音很轻，似乎有些颤抖。

洛影铺开厚厚的五页纸，上面密密麻麻，落满心事。从梓州的街市门店，到柳家的吃穿住行，大大小小，事无细。似茶余饭后的闲谈，似归家途中的耳语。

最后，崔氏和洛影一起，连拖带拽，才把烂醉如泥的洛老爹，扶了屋。崔氏将丈夫安顿妥当之后，掩门走了来。

……

“小酌”是真的，“不胜酒力”也是真的。

半个时辰之后，姑娘赌气似的，把风筝摔在地上，弯腰，大着气。

那些文字，洛影翻来覆去，读了数遍。

柳留的音容笑貌，跃然于纸上，一如往昔那般，生动鲜活。

天破晓，燕归巢；趁东风，放纸鸢。

挤在信纸最角落的位置，反倒尤为显。

陵德五十一年，。

三年后。

崔氏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可是，柳家丫走后……”

屋檐，洛影正在默默地收拾碗碟。她今晚分明喝的最多，如今却是最清醒的那个。

光洒，洛影张开双臂，平躺在草地上，抬望向老榆树的枝条，嘴角微微扬起。

一双巧的素翘绣鞋，映她的帘。

正在兀自生闷气的洛影，猛然听到传来的人语声，心中微颤，不觉抬起脑袋。

她突然记起女儿刚刚学着走路的模样。那时的洛影，还是一个小不，上穿着一条鹅黄的小裙，两条小颤颤巍巍地向她走来，才刚走了两步，就伸小手，要娘亲抱抱。

“好。”洛影向崔氏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转走了厨房。

“阿留离开，我是有些难过，但也只是难过。因为我永远失去了一位辈，或许也将永远失去一位密友。……这段时日，我在努力接受这一切，也在慢慢适应这一切。如今的我，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也逐渐适应了。……只不过，我懒得门，懒得说话罢了。我觉得这样很舒服，也并未觉得不妥，我只是习惯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些喜的事。……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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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影神平静地说完这段话，不待崔氏回应，就自顾自得，端起方才收拾好的碗碟，径直向厨房走去。

最后，她沿着原有的折痕，将纸张小心叠好，放回信封中，然后重新捻好封。

末了一句：“诸事皆安，轻念即可。”

半晌，喃喃：再过几日，就可以采摘榆钱了。

“许久未见，我们阿影还是一如既往的愚笨。”

她开始期盼来年，期盼冰雪化，期盼日的到来。

那日，她坐在学堂外的一株老榆树，小心翼翼地拆开柳留的来信。素雅的信笺，衬得她的字迹愈发工整，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平添几分沉稳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