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半月前，刚从梓州赶来的柳家人，柳家二房，柳留的堂叔。

柳留伸手，了洛影那嘟嘟的小脸，笑着摇摇：“我们的阿影，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太过单纯了。我的族人尚在，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我脱离本族，依附他人。况且，柳洛两家并非亲眷，又怎会无缘无故收养我。”

一素服的柳留，握住洛影的手，轻声叮嘱：“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明日”似乎遥遥无期。

……

前两日，洛影悄悄询问过柳留的意见：“你愿意跟他回梓州吗？”

洛影的心，不禁升起一苍凉之，压抑的不上气来。她看着远暮霭沉沉，心中泛起无限的惆怅。

“上车吧，我也该去学堂了，晚了要罚站的。”洛影笑着推了推柳留的手，示意她离去。

黄的光影，穿过萧瑟的枝丫，映在洛影的眸上。

柳留终究还是离开了普镇。

山的时候，洛影想着：次来看望柳伯父的时候，应该备些青梅酒，再备些炭火。

后来过了许久，柳留对洛影说：“爹爹或许是喜的，他终于可以摆脱悲伤，永远陪伴着至亲至之人。”

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夹带着秋日里的阵阵寒意，像极了那日柳留指尖的温度。

洛影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突然抬眸，郑重其事地看向柳留：“阿留，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我去求爹娘，他们肯定愿意收养你的。”

突然倒了，再也没有站起来。早年逃难途中，洛影见过很多人在她面前死去，有痛苦的，有安详的，却从来没有这般同受过。

她记得，柳伯父饮酒。

第5章 大雪

洛影满脸笑意，冲她连连：“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记挂这里，我会帮你照看伯父的。”

她意识地摇了摇脑袋，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

人影消失，只剩一片黑的车帘，隐隐晃动。

“好，我走了。”柳留冲洛影，扯一抹明媚的笑，转钻了车。

那场别离，与无数个放学后，街角告别的日一般，简单且纯粹。她们挥一挥手，约定明日再见，就各自归家了。

人，为什么不能遵从自己心真实的想法？

她不禁疑惑：既然，世间万皆不过浮云，那么经此一遭，又是所为何事？

她不知，究竟是哪位圣贤，最先将世人比作蝼蚁的。如今看来，真是十分恰当。自己后埋葬的这些魂灵，可不就像蝼蚁一般，生前忙忙碌碌，漂泊于尘世间，死后安安静静，埋葬于黄土中。

洛影对他的印象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大喜的。只因他一来，就清算了柳家的财，还变卖了这座宅。并且不由分说的，要把柳留带回梓州。

柳留叹了一气，绪有些低落：“不愿意又能怎样，如今的我，也别无选择。”

“阿留，时辰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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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影清楚记得，柳留曾说过：她和爹爹都不喜梓州。

离别那日，两个孩表现的都异常平静，他们像是饱经沧桑的大人，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沉着而又冷静的，面对突然发生的一切，既没有留，也没有哭闹，只是言笑晏晏。

人生须臾，转瞬间就归于尘土。

他是一位商人，看上去约莫有四十余岁，瘦瘦的，一副明练的模样，完全不似柳家伯父那般，温柔敦厚。

其实，洛影又何尝不明白这些理，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她不愿意看到柳留自己不喜的事，不愿意看到最好的朋友伤心难过，不愿意看到人与人之间只剩利益、没有真。

当时洛影并没有回应，但是打心底不赞同她的想法。

晨曦初，一辆大的车停留在柳家门，衬得旁边的三个人，尤其是那两个小女孩，格外的小、单薄。

她的指尖，没有了往昔的温，透着淡淡的凉意。

洛影不懂，既然不喜，为什么还要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