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已经得了李骋的保证，他说了会送她走，让她过上衣无忧的好日。她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日，可她仍然觉得自己陷在噩梦里不去。

他本无心要杀他，即便二人之间有仇，多年的师生谊也并非不曾让他动过恻隐之心。何况他在徐墨怀边已久却始终平安无事，又十分得他赏识，早已没了追究当年事的必要。

谁叫徐墨怀自作多，将他的行踪要告知她，被她卖岂不是理所当然。

徐墨怀会将自己的家命付在一个女人上，本就是件极为可笑的事。

她哭什么？

“徐墨怀死了，安很快便能推举新帝上位，有异议者一并杀之，总归他死了，手通天又如何，谁都想杀他，连他的亲友都视他为中钉中刺，连他心之人也不得他死，这样的人早该死了。”

徐墨怀遇刺亡的事被迅速传到了安，朝堂成一片，多数人不相信他会死得这样轻易，纷纷要求彻查，而常沛之早有准备，用提前对好的说辞应付对方，而后再推选徐墨怀不过六岁的堂弟为上位。

她冷着脸回答：“我兴得哭了不成吗？”

苏燕想扯一个笑来，却觉得整个脸都僵住了，不什么表。

他可以从此忘记一切，一心辅佐徐墨怀当个明君。

偏偏徐墨怀要挖过去，不肯将那些旧事藏在心里。

李骋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不断地说着日后如何。

苏燕盯着被折断的那手指，说：“你说好放我走。”

徐墨怀尸骨未寒，便有人想着把持朝政，推选一个稚儿为心底，可谓是将谋逆之心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然而事已至此，皇帝都死了，他们再为此争论又有何用，新帝迟早要选来，再彻查去只会闹得无法收场。

自徐墨怀从相州回到安，便已在着手要对付他了，迟早他煽动李氏与恒王造反的事会被他知晓。

常沛要送她离开洛，

徐墨怀死了她该拍手叫好，她终于得偿所愿了，自然要笑。

朝中老臣为此吵得不可开，各大世家也纷纷争论不休，然而洛士族以王氏首是瞻，徐墨怀在自己外祖手底了事，又能怨得了谁。

她面惨白，咬着不应声，而李骋依然在说：“他宁死不跪，放火自焚而死，烧成了一个焦炭……可惜我不曾亲自前去，否则必将他的睛生生剜，再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宋箬不肯相信徐墨怀真的死了，决不肯回到安，常沛看她是王皇后亲女的面上，对待她也算亲和耐心。而宋箬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即便知了常沛与外祖可能害死了徐墨怀，也没有对他们恶言相向。

徐墨怀死了，她不用再东躲西藏，也不用改名换姓，可以安安生生地过日，日后再嫁个好人家，生一双儿女，一家人和和睦睦，这些什么争斗跟她再也没系了。

她推开李骋，俯拍着平复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哭什么？”李骋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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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苏燕，常沛一直想杀了她。尤其是知她如此地轻易背叛了徐墨怀，心中便觉着她不过是个平庸至极的女人，忍不住生些对她的鄙夷与不屑，对喜这样一个无知村妇的徐墨怀更觉得可怜。

苏燕听不去，她脑海中几乎浮现了李骋所说的画面，意识呕了一，李骋反被她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

苏燕如此想着，却依旧觉得仿佛压了块石，怎么都不过气。

即便常沛得到了他死讯，心中也依旧觉得不安，恍若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只因他死得太过轻易。

苏燕愣了一，随即伸手摸向了脸颊，果真摸到一片。这泪仿佛刺到了她一般，她迅速收回手，无措地望着自己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