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距离幽州很近，况且同属河北dao，蓟州一旦有了战事,幽州难免也要受到波及。节度使李复从幽州调兵过去,许多人不能归家与亲人团聚，免不了城中哀声哉dao的。苏燕活了十八年也没有见识过打仗的场面,因此也不懂胡虏与大靖军队交战是什么模样。

铺zi里的郭娘zi从前因战乱随家人逃亡,提起来也是心有余悸，说dao：“这战事不知又要打多久，那些个贱夷畜生不如，一jin城又杀又抢,人肝当zuoxia酒菜,脑袋劈成了两半挂在ma鞍上。后来都打到长安去了，被gao祖皇帝又给打跑了。这李将军厉害，不教他们过来。“

李将军便是节度使李复,苏燕听人提起他,免不了要想起他的儿zi李骋。何止是胡虏吃人血肉,李骋吃人的时候yan睛眨都不眨。

想到李骋有可能去蓟州,苏燕便想好这辈zi都缩在幽州不乱跑了。

除夕的时候，林拾也得了准许，回来同苏燕过个年。两人同是从长安过来，在陌生的幽州飘零无所依，彼此聚在一起也算有个安wei。苏燕的官话算不上好，幽州话更不成样zi，只能勉qiang听懂，却不大会说，平日里也是能不开kou便不开kou。

林拾为了方便zuo事，多数时候以男装示人，在幽州买了一处小院落，自己却常住在刺史府，因此这里多是苏燕打理。等她除夕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苏燕将这小小的屋舍布置得有模有样，窗前还挂着腌肉与干菜。

幽州比长安冷，冬日里xia了鹅mao大雪，她们便在屋zi里挖了个坑，堆上柴火后再支起铜锅，围着铜锅涮肉吃。re腾腾的雾气熏得人yan睛都看不清了，锅里飘着羊肉和菘菜的香气。

窗外大雪堆到了膝骨那么gao，林拾温好了re酒，若有所思地朝窗外看了一yan，喃喃dao：“也不知长安如何了。”

山长shui远，竟也过了这么些时日，从洛阳逃chu来却好似是昨夜的事。比起yan前这样梦寐以求的日zi，长安的日月更像是苏燕的一场噩梦。

苏燕chui开汤上飘着的油花，满足地眯着yan，说dao：“长安不会有这样大的雪，也没有这样冷。”

她想了想，又说：“皇后娘娘在中gong不会冷，殿里连地上都铺着毯zi，夜里炉火也要让人续上，床榻又ruan又香。”

林拾小声dao：“谁问她了？”

苏燕笑了笑，说dao：“是我在想她还不成吗？”

林拾瞪了她一yan，紧接着说：“你打算如何，一辈zi隐姓埋名住在幽州不成？”

她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说dao：“徐墨怀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再过些时日他彻底将我忘了，我便托人往ma家村寄信，问问我家旁边的张大夫如何了，我从前说好给他养老，若他愿意，便将他接来幽州。如今有吃有住，不用挨饿受冻，比我从前过得还要好。”

林拾diantou，望着略显浑浊的酒ye说dao：“我也不回长安了。”

——

年后，苏燕继续在铺zi里zuo工，路上的雪被行人和车ma踩得发ying，走上去极易摔倒。苏燕在扫雪的时候，正好就见到了孟鹤之正跟着一驾ma车，不断透过ma车的小窗和里面的人说话。因为车ma有些快，他不得不小跑起来，脸颊与鼻zi都冻得发红。苏燕抬tou看他的时候，他因为没注意脚xia，正好hua到摔jin了雪堆，因为地上太hua，爬了两xia没爬起来。

苏燕看他又可怜又好笑，实在看不xia去了，小心翼翼走过去扶了他一把，孟鹤之跟她dao了声谢，回tou去看ma车已经走远了，只好摇tou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表qing。

“你追着ma车zuo什么？”

“张刺史让我看着张二郎君，他不愿听在xia的劝告。”孟鹤之有些难堪，摸了摸自己冻到麻木的鼻zi，随后拍去袍zi上的雪，准备折返回去。

毕竟孟鹤之只是一个寒门chushen的学zi，士族gao人一等，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是难免。“那他不听你的劝，你还能拿到工钱吗？”

孟鹤之也不清楚该如何与她说明，想了想，便dao：“我们zuo门客的，算是主zi的wu件，倘若wu件不称手，用不上也会被丢弃。当然gao门望族豢养门客众多，不少前辈虽是门客，却能施展抱负，与我自然是不同了。”

苏燕觉得也算不错，说dao：“那你兴许也能zuo一辈zi的门客，日后便不愁吃住了，何必还要大雪天费力去

本章尚未读完,请dian击xia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