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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林拾瞧她模样凄惨，没忍住问：“你不后悔吗？”

天地朗阔，徐墨怀再难将她困住。

林拾没好气地说了苏燕两句，她白着脸躺在榻上，反而给他们赔起了不是。

“你这些时日先好好休养，不要再去采药了，我托人问问有没有什么铺缺人，让你去工。”

林拾的友人是木匠，也是从林府去的，只当苏燕是林拾的表妹，家中亲人去世，孤苦无依才来投奔。苏燕不好吃白饭，也没有什么会的，便又起了采药地的事。起初上有些淤青划伤倒也正常，林拾也不曾说过什么，直到有一日苏燕夜里还没回去，他们一大家都去找，才在山发现了满是血，趴在地上艰难挪动的苏燕。

林拾说完便走了，苏燕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平复。

等到冬末，来买绢的人愈发多，苏燕忙得不开。好不容易年关将近，她才得了空，早晨的时候悠闲地去附近的汤羹铺喝一碗杂菜汤，上一个腾腾的蒸饼吃完。

要不是他们赶到的及时，苏燕的血就要了，八成要死在山里。

苏燕迟疑了一，才说：“其实我从前也想过，可如今你要问我愿不愿意回去，必定还是不愿。即便在里再好，我也不敢。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在穷乡僻壤大，大字不识，只会地放，连你们说话都听不懂。我没想过那样富贵的日会与我有什么系，更何况人人都觉得我低贱，觉得我不，连陛都是，表面我，却从不在意我心中想什么，念什么。在里没有一日是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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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娘对苏燕十分亲切，听闻她父母早逝，大有将她当女儿看待的样，教导上也十分用心，即便像是苏燕这样手脚的，过了没多久也能将绢得有模有样。

“不是这个”，林拾黑着脸打断她。“我是说逃这件事，你不后悔吗？换从前锦衣玉，有人侍候有人艳羡，那样的日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每日着又脏又累的活，还险些摔死。”

她会忘掉徐墨怀给她带来的噩梦，再苦再难也要好好活着。

摊铺前的小桌都坐满了，有一个清瘦挑的男端碗站了好一会儿，姿格外引人注目，似乎是想等着哪一桌空来了，他再去坐着。

苏燕愣了一，说：“后悔，前几日了小雨山上，我不听劝非要去采药，反害得你们担心……”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其实初从洛离开，一路的衣，苏燕的确也烦闷过一阵，可她从前本该过得更苦，有什么好挑剔的，很快她便想通了，人不是能什么都想要。

她受到和腰腹汩汩的血，也在逐渐冰冷，好几次她都撑不住了，却还是持往前爬，兴许是因为太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徐墨怀，还没有过上好日，万不可就这样咽气。

郭娘给的薪俸不多，却胜在为人和善。冬后幽州格外冷，泥地都冻得生，苏燕便在铺里住了，吃住都在此。

林拾不是苏燕，也不清楚她与徐墨怀之间的纠葛，但见到苏燕并无后悔的意思，也算是稍放心了一些。她最怕苏燕有一日撑不过苦日了，不知死活地回去找徐墨怀，会连累林馥。

冬后，苏燕去了一家绢铺工。东家姓郭，年纪都大了，膝两个儿都成了家，小女儿去世得早，走的时候与苏燕一般大的年纪。郭娘睛越发不好，绢也比从前慢了，便收了苏燕在铺里帮忙。

林拾一武功，最后在举荐去了幽州刺史的府邸给人侍卫。

他相貌清隽，只是一老旧的蓝袍洗得发白，边缘磨到起了边，却不见什么补丁和褶皱，连站姿都笔直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