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怀神松了几分，说：“这里的狗不咬人。”

徐墨怀望着她惊魂未定地平复呼，半晌没有说话。

本朝并没有那么多忌讳，除了民间帝王仪仗行的时候要个样，从来没有要人动不动跪的，甚至他父亲在朝堂上看臣站累了，还会如前朝时命人搬来席，让朝臣们跽坐着议事。

徐墨怀问：“知皇帝要走的时候，你该说什么吗？”

她第一次知院可以这么大，里面的圃里了各各式的，苏燕一个也没见过，光是一个圃就比她的家打多了。院里还有假山与莲池，里面的荷叶漂在面上，与她往日见过的都不一样，荷也大不相同，池里有几尾锦鲤在莲叶间穿梭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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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行礼都不会，僵站着说：“恭送陛。”

苏燕缩在徐墨怀背后，扯着他的衣服不敢动，要不是徐墨怀抓着她的胳膊，在这两只细犬边闻边转圈的时候，她已经忍不住就跑了。

“没有朕的吩咐，你哪儿也不能去。至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最好也在心中掂量清楚了。”

不过相比之，狗可比人听话多了，至少不会违抗他的意思，更不会背叛抛弃。

苏燕一动不动地听着，徐墨怀见她乖巧，伸手了她的发，忽然觉得就好像在摸他养的狗一般。

“你好端端地怎么……”徐墨怀的话只问一半，心中便得到了答案。

徐墨怀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自己后，在两只细犬冲上来围着他又叫又摇尾的时候，神不悦地让人把狗牵走。

“你以后就住在枕月居，每日会有人侍奉你的起居，朕会让夫教你读书识字，若朕来查，你还是半步都没有……”他说到这里，语气便多了警告的意味。

徐墨怀皱起眉正要发话，就听见远传来几声狗吠，而这声音还越来越近。

徐墨怀发觉跟她计较这些毫无用，转便快步走了。

“你该说恭送陛。”

苏燕疑惑地扭过看向他。

“不必。”

徐墨怀站在她后，也没有声阻拦。

苏燕缓了气，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跟着他去了一个很大的院。

她置若未闻，吓得脸煞白，一副不上气的模样。

徐墨怀只觉得脑里有个地方突突地，伸手将她一把拽起来，没好气：“谁告诉你在皇帝面前必须要跪磕的。”

回到的安的路上他早就将家村几个人抛到脑后，却不曾想到不过是杀了几个苏燕的仇人，能将她吓到这程度。当面反应大一些也就罢了，如今过了这么多日，她非但没有忘却，反而因此一事开始怕狗，即便她从前也是养狗的人。

随着他的背影消失，苏燕坐到池边上，俯去逗里面的锦鲤，终于在粼粼的光中，看到了自己一团墨迹的脸。

等狗叫声远了，她绷的心终于松懈，是将到眶的泪给忍了回去。

狗吠声越来越近，徐墨怀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看到她正神恐惧地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准备要走了，苏燕还在那几株芍药面前一动不动地蹲着，像是在发呆一般，半没有要与他别的意思。

而苏燕当真没有抬，就那样直直地走上前，直到余光瞥见徐墨怀玄袍角，差撞到他怀里了，这才猛地醒过神，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苏燕瑟缩了一，好似手心都在隐隐作痛。

常沛听得连连皱眉，一个乡野间来的村妇，能识得什么牡丹，再名贵的都是糟蹋。

——

她脑里都是恶犬咆哮着撕扯人的场景。

“不用跪？”

徐墨怀看她似乎是从方才的惊吓中走了来，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院了，便准备代几句话就离开。

她领会了意思，立刻就跪去准备给他磕。

苏燕没有听到他不耐烦或嘲笑的话语，还以为自己是把他惹到了，不安地低着等他发话，过了一会儿，就听他平静：“走吧，狗已经让人牵走了。”

狗吠声传到苏燕耳朵里，让她几乎无法控制地浑肌绷，瞳孔也跟着骤然一缩，呼都变得不顺畅起来。她想跑，两只脚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苏燕毫不讲究仪态，蹲在地上去看那些形态各异的。

徐墨怀从枕月居离开，常沛已经在候着他了。就在快离开青環苑的时候，他突然回想起了什么，随后对侍者说：“带人把那棵牡丹树移去枕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