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沛问他：“陛xia近日究竟在忧心何事？”

常沛伴徐墨怀长大，称得上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即便是这样，也鲜少见他有如此反常的时刻。

“当初朕重伤被人所救，救朕的是一个乡野村妇。她大字不识，言行cu鄙，待朕却还算用心。”徐墨怀说起这些，往事又在心中浮现。“朕当她只是为挟恩图报，也曾想过杀了她灭kou，可最后还是gan念那半载岁月，留了她的xing命。不曾想朕走后，她过得似乎比从前还要不好，连遇到的夫婿也别有用心。你说若朕此刻将她带回长安，算不算救她于shui火中？”

没等常沛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她不过是一低贱农妇，朕能赐她荣华富贵，让她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当然该跪谢朕的恩典……”

常沛默了默，问dao：“陛xia喜huan她？”

徐墨怀扭过tou，表qing古怪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蠢话？”

常沛：“……”

他哑然片刻，又说：“此去路远，陛xia想派何人前去？”

“自然是朕亲自去。”徐墨怀想到她在信中说的婚期，便忍不住泛起冷笑来。

常沛知dao徐墨怀阴晴不定的xingzi，也没有好劝他，也许明日他就改主意了。

然后次日，徐墨怀便寻了个由tou带人chu城了。

——

云塘镇很小，谁家要办喜事都能传遍。

周胥脾气很好，待人温厚有礼，许多人都想将女儿嫁给她，谁知这桩婚事竟落到了苏燕tou上。

好事者便会在背地里编排苏燕，连着将她早死的母亲都拖chu来嘴上两句。

苏燕有意让自己忽视那些风言风语，却也没办法zuo到全然不理会，背地里还是会不堪其扰，加上周胥的母亲一直没个好脸se，尽guan她悉心照料，也还是言语轻蔑，处处贬低她。

好在周胥从不曾有看低她的意思，这才让她心中好受了些，总归是和周胥过日zi，好坏都让旁人说去，她才不要理会。

二人的婚事并非大办，宾客也都是亲朋好友。苏燕的绣活不好，自己挑了块喜huan的料zi，请镇上有名的绣娘feng制。

孟娘zi提前看过她一shen装扮，说dao：“周家当真没落至此？竟让你穿得如此素净，tou上连gen像样的钗zi都没有，到底是周胥母亲不许，还是他认为你家境清贫，便不肯对你多花几分心思？”

苏燕笑了笑，也不知是在宽wei孟娘zi，还是在宽wei自己。“我又没什么嫁妆，在ma家村也算声名狼藉了。他不曾说过我半句不好，我心中已经很gan激了，若再qiang求什么，倒像是我不知好歹了。”

孟娘zi叹息dao：“你从前可不是这模样，从长安回来一趟，怎得就妄自菲薄，先瞧不起自己了。还是周胥他娘总说些混账话，让你……”

苏燕垂xiayan，轻声说：“与旁人没什么干系，只是觉得，也许我是该有一dian自知之明。”

两个人都要成婚了，孟娘zi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太多丧气话，回去翻箱倒柜从嫁妆里找了gen钗zi送给苏燕，算作是给她的贺礼。

ma家村离镇上太远，成婚当日苏燕从孟娘zi他们的住处被人接走。虽然一切从简却也很是喜庆，镇上不少人都放xia手tou的事来围观。小孩zi跟着送亲的队伍又蹦又tiao。

苏燕本就生得好看，略施粉黛后mei得让人移不开yan。从前说周胥娶了一个娼ji之女的人，也在此刻闭了嘴，只敢酸溜溜的在背后说几句风liu话。

苏燕一路被迎jin了周胥家的院zi，宾客们huan呼起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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