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停手中的动作，回过略显无奈地说：“我知先生是为了我好，可若不亲自去安一趟，我始终放不心来。”

苏燕提到这里神也不自在了起来，微低着，说：“其实我也没想好，只是如今连他生死都不知，又何必再想旁的。”

比起穷乡僻壤的云塘镇，安街巷相连，一望不到尽，路上也都是车行人，各式各样的摊贩商铺，以及穿着绫罗绸缎策而过的贵人。

他伤未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险些摔倒，苏燕连忙去扶他。

清郡到安的路不算近，加上商队要运货，走得也不算快。路上还了两次大雪，耽搁了好几日，连除夕都是和商队的人一起过的。

苏燕裹了上的被褥，有些神地想，她今年请教周胥，已经学会了那个新年祝词，若是能见到莫淮，她也要给他念一遍。

“当然不是。”苏燕毫不犹豫地否认，接着说：“张大夫还在这里，我说好了要替他养老送终，还有我阿娘也葬在此，我总不能将她孤零零地抛弃。若真能找到亲人，我也是要回来将他们接走的。”

周胥抿着，神有几分冷。“你是想去寻亲，还是想找到你那位心上人，就此留在京城，再不回来了？”

莫淮的肩上发上都落了雪，呼的白雾让他的面容都有几分朦胧，中的笑意却清澈明净。“是新年祝词，听不懂也无甚要。”

一路舟车劳顿，直到在安城门勘合公验的时候，苏燕还有些恍不过神来。她竟然就这么跋山涉，独自来到了陌生的安城。

苏燕还记得节当日，莫淮一早便不见影，她穿好衣裳正要去洗漱，却见到了他在院里堆了一个半人的雪人，一看便是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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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听苏燕这样说，周胥的脸缓和了些，轻叹气。“路上当心，我等你回来。”

客栈的东家见她是外乡人，送膳的时候顺带说了句：“明日就是上元节，街上有灯会看，小娘

“若他是望族，不愿娶你为妻，只让你妾呢？”周胥说话很少这样直白不留面，然而他自己比苏燕看得更清楚。连他这样没落士族都不屑与庶人结亲，又何况是能住在崇安坊的贵人，即便看在救命恩人的面上，也绝不可能真的娶苏燕回家，撑破天也是给她一个妾侍的份。

“非去不可吗？”周胥忍不住问她。

回首当时，竟然已经过了一年之久。

苏燕只敢沿着街边走，生怕冲撞了什么人，又忍不住好奇地四张望。她在云塘镇这么多年，除了偶尔经过的商以外，从未在镇上见过谁家有车的，可安城不仅有车，上面还雕镶玉好生奢华。

她皱着眉，神难掩低落。“我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但为救他也费不少心血，让他给我几贯钱总不过分，妾是万万不能的。我娘说了，说好听了是妾，实际上就是婢，主人家随意打杀都没人，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还不如地放来得自在……”

——

苏燕并未犹豫，立刻说：“那我就回来。”

她一路看一路找，却不曾想安竟这样的大，边问边走都快日落了还没走到崇安坊，又怕赶上宵禁被抓大牢，连忙找个客栈住。

莫淮抓着她的胳膊，突然朗声念：“旋穹周回，三朝肇建。青散辉，澄景载焕……”

她听不懂，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商队从北边来，运的都是些西域的新奇件，里面还有几个金发碧的胡人。苏燕没有家人，去年的除夕是和徐墨怀一起度过。当时正巧了大雪，苏燕支着桌教他包饺，莫淮包得歪歪扭扭，十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