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牲畜，又拖了一大桶衣裳去溪边洗。莫淮着劣的笔，忍着难闻的墨写书信，苏燕晒好了衣裳，回屋的时候看他神不耐地盯着分叉的笔尖。

“这只不好用，我改明儿再替你一支。”反正院里还栓了只羊羔，尾扯上一把就好了。

莫淮忍着烦躁，说：“不必了，勉一用。”

他怎会指望一个不会写字的人支像样的笔，如今秦王来到清郡，他的想必也寻到了消息，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村不过是指日可待，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如今回想，这度日如年的六个月都过来了，他只需再忍耐几日，就能彻底从此脱……

想到这里，他挂上温柔笑意，说：“燕娘，你过几日是要再去趟镇里吧……”

一番代后，苏燕毫不犹豫地应了，将信压在了针线筐里。总是留在家中实在无趣，她便询问：“我要去放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山地里开了好多，日也不晒。”

她睛亮盈盈的，显然是想让他同去。从前莫淮因为伤要好好休养，一直留在家中不曾去，加上她住得偏，村里没人知她捡了个男人回来。如今六都瞧见了，必定大肆张扬，她也不用再担心什么名声，总归日后莫淮是要带她走的。

莫淮的上已经快好全了，只有走得快了才会有些微微地跛足，再有十天半个月便健朗如初，门走走也不大要。

苏燕又说：“我从集市上买来的旧书你都看完了，留在家中多孤单，这半年你还不曾看过我们的住，等走后再回想起来岂不是没趣。”

听到这番话，莫淮险些要冷笑声了。

回想，他为何要回想？这样无能憋屈的日，他还嫌过得不够吗？能有什么好想的，难以咽的茶饭还是简陋不堪的屋舍，他仿佛一闭闻到的都是粪的臭味儿，以及聒噪个没完没了的鸭。

然而他瞥了桌上那些错漏百，又极为陈旧无趣的话本，心中也实在烦躁，最终还是了。

苏燕心中喜，拉着他就朝外走。

观音山脚是一大片平原，因为多着庄稼，她通常要将赶到半山坡去，中途也顺带采些野菜。

如苏燕所说，正是光大好的时节，草地绿葱葱一片，中间缀着不知名的野，白的黄的散落其中，蝴蝶在野地纷飞起伏。

苏燕提着篮摘野菜，耐心地教莫淮辨认，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

日里的光并不晒人，相反这光照在上的。莫淮养伤的那段日里几乎足不，如今反而有些不适应。他看向一旁的苏燕，她正大喇喇地躺在草地里，抬起手遮住刺目的光，一墨发被随意地编成了辫斜在肩侧。

“我就说此风景独好，比在屋里闷着要好多了。”她指着那片开得正盛的桃，语气有些细微的得意。“这桃树是我阿娘栽的，结的桃可甜了，往后摘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