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与私，大与小，国与家，她选择了前者。

如今周泰已死，淑妃落狱，秦王和吴王随时都能兵戎相见，大朔恐有分裂割据的危难——

周理其人说来简单，他是个很安分守己的皇，既没有周琛那般优秀得令群臣不安，也没有周瑾那般废得令众人生疑。周理这一辈都泡在大理寺，断案以外的事他一律都不关心。

没成想甫一落座，倒是周理率先开了：

二，步练师知，却依旧坐在这里，和周理协商淑妃行刺一事。

轰！

“令公，泰山也。”

·

周理面如平湖地听完，一惊异之都没有：“令公是绝有把握，此事不是淑妃娘娘所为？”

这个看客，便是周理。

周理终于收起了成见、傲慢和骄矜，像对待一位万钧重臣一样，放低了自己的冰冷语气：

“自然是替淑妃娘娘翻案。”步练师一展眉宇，周理不算难搞，起码是识时务的俊杰，“此事正适合豫王来。淑妃娘娘从陛驾崩一事中脱，秦王殿才有收手的理由，大朔才不会陷斗的险地。”

周理慨：“果真是‘无毒不丈夫’。”

——她坐得住，她当然坐得住，就算亲生女儿如今生死不明，她依旧坐得住！

步练师曾向周泰言，觉得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还是埋没了周理的才华。

周理，你还要再看去么？

步练师顿了顿：“泰山何解？”

步练师笑靥如：“比起这句话，男似乎更说另一句——”

“——真凶在卧龙江上呢。”

惊雷劈过，烛影摇颤，步练师凉凉地看着周理，睛里仿佛也着一场潇潇冷雨。

·

步练师这句话轻描淡写，实则明了两个事实：

步练师粲然一笑，好似盛放，饶是不近女的周理，也被这无俦丽恍惚了心神：

“令公想让理如何？”

“天无私事，皇事即国务。”步练师闻言一笑，“步某朔禄，为朔臣，自然以国事为先。”

一，步练师知，此时卧龙江上，薄将山在和谁厮杀；

“‘最毒妇人心’。”

周理其人说来也复杂——他为大理寺卿，就是大朔最法院法官。能到他手上的案，哪一件不是塌天祸事，在周理这双手上都能断个净。

周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步练师吃茶，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谈了。

因为穿上这官袍，她不再是谁的母亲，她不再是谁的人，她只是监国大公步练师！

周理这时才抬起睛，静静地觑着步练师。

步练师表微笑，淡然回望，周理说得半分不假，她正像是一座泰山，压住了魑魅魍魉，抵住了旋涡急，仿佛是大朔的定海神针。

“卧龙江上，正是兄弟相残，手足相戕，血漂杵之时。”周理面无表地替步练师斟茶，“令公却还能稳坐豫王府，与理商讨别人家的事。”

当时步练师还觉得是周泰偏心，为了巩固东的地位，有意弹压周理的大好前程——如今看来却是最明智的举措，周泰此人何等谋远虑，周家的男人不可能全搅政治旋涡里，总得有一个挂在局外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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