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嘿嘿笑：“我先取了‘小桃红’，她说俗气，又取了‘绿柳儿’，她便起来指着我说，桃红柳绿的真是俗不可耐，让我叫少爷来为她取。”

除此外，少爷独自吃饭时，总是同央央一起的。同是戏班的姑娘，央央却是和少爷一样的起居用度，衣裳每季都由少爷打发人去新的，漂亮的裙不知有几件了。

……

央央低着想了半天，昂起脸颇为正经：“我要取个惊天地、泣鬼神，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艺名才行！”

那份难忍的喜如藤蔓般弯弯绕绕地蔓延着，终于越来越烈，越来越难以割舍。他无法控制地想每天看见她，每天同她在一起，整日思量的事越来越多，包括……

“那就这样，明天开始，央央不再陪我读书，你去给她取个艺名，找个善良的姑娘教她唱唱戏，跑龙唱个小童就行。”苏季扬走至桌边，轻轻提笔写一张纸条，递给六哥：“教戏的姑娘，教养师父领一份钱，从账房先生那取。”

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烛火在夜风左摇右晃，飘忽不定，仿若苏季扬此刻难解的心，沉默良久，他终于站起来，吩咐：“我太她，以至于别人难以容忍这份。你说，是不是将她放在大多数人的同等，反而能避免别人对她的伤害？”

这是个清风明月之夜，夜风疏朗。此刻央央早已回房睡了，书房中只有苏季扬捧着一杯清茶，烛光昏昏暗暗。

六哥忐忑不安地说完自己听到的风言风语，搓着衣角站在苏季扬面前，脸一片发憷，叹气：“没法啊，少爷。你也知的，三教九的地方，什么不耳的话都能说得，戏班养着这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是央央姑娘这样有教养的，她们又妒忌又排挤央央，如今这些言真是……”

六哥虽是莽撞汉，却也是在梨园摸爬打十几年的，心思自然细腻微，他：“其实，我就是这样想的。咱们梨园的姑娘们其实没有坏心，只是你对央央实在不同，容易惹了别人红。”

“咱们少爷从前是极好的，自从这央央来了，便是被狐媚勾引去了。你们知吗？她是从绣阁来的，谁知在那地方学到了些什么本事，哪是咱们能预料到的手段。”

谣言四起，愈演愈烈。

六哥忙拨浪鼓般摇，摆手：“没有，这是一定的。我将院和外边分隔开来，绝不能让姑娘听见这话。”

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这样的节层不穷，他明明知的。

次日一大早，正在戏班安排几个小厮准备一台演时，六哥面难，风风火火跑过来：“少爷，央央姑娘嫌我起的艺名不好，绝不肯接受，少爷快给我支个招儿吧。”

如果能同一戏里那般，就好了。团团圆圆，岁岁年年相厮守。他想。

包括那未定的以后，动的将来。

他放茶盏，垂眸轻轻叹：“央央没听到过这些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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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扬笑着摇，跟着六哥的脚步来到央央边。

苏季扬亦走书房，对着夜空明的月亮，心绪缥缈。

“你们知当时月姑娘为什么要走吗？听说那世要月姑娘，少爷本来不愿让她走，就是那央央从中作梗，得月姑娘远去江东……”

夜风，苏季扬衣衫单薄，袖被风起来，衣袂飘扬。

日久天，众人的私心开始渐渐显，她们对央央皆有无数怨言，尽对她好的是苏少爷，与她自己本并无多大关系。

“哪像个少爷边的丫啊，分明是在当少供着。”有人着手帕，细声细语抱怨着。

她一见到苏季扬便跑过来抓起他的衣角，悲愤绝：“苏哥哥，你绝不能让他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我宁愿一撞死在豆腐上！”

其实他并非不明白啊，戏文里唱的，史书里说的。

“我看少爷这天天同她谈论诗书的，还考什么科举，一定给老爷丢个大面。”又有人腹诽少爷。

还温声细语地说，这个吃了颜，那个吃了个儿。

*

可是有什么法？一见到那清风霁月般的脸庞，听到那天真无邪的笑声，他的心就化成了一潭，悠悠的朝着她去，朝着她起涟漪。

“少爷放心，我一定找个心善，嘴不毒的教她。”六哥接过纸条，风风火火就了门。

“哦？”苏季扬轻笑，“你给她取的什么名字？”

谁都不知谁的结局。

，像个甩不掉的尾一样。那小不央央的手臂尚且短，什么菜都够不着，苏少爷不动声总是提起筷，将分量刚刚好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看她活蹦，苏季扬一边笑，一边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好，那你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原来对一个人好，是不能这样明显的。他是清澜班的少爷，他对央央的，只能招致别人对她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