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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愣了片刻，才忙附和：“是，是……我这就去找人。”

月若忙要过去扶着她，生怕她摔着。月若也是少爷从绣阁的嬷嬷手中救回来的，只是可惜那时她不如央央那样年纪小，早因不愿接客被嬷嬷打得遍鳞伤，不得已才送来清澜班指望赚几个钱回本。

戏班众人素来善良，乐得看见好事，苏老爷听闻了此事，却是一腔怒火无可发，立即唤人叫来了苏季扬。

她咬着牙，忍着呼之的泪。

去。

六哥除了着家的活儿外，平日在清澜班是唱武生的，满嘴的豪侠壮志，此刻他不断慨，这央央让他仿若得了个知己，不断给少爷唠叨着：“我看央央以后随了我，学个武生倒是不错。”

六哥目瞪呆看着二人的背影，又惊讶地张大嘴，他分明听见一边月若气得咬牙切齿，说着少爷狠心。

大厅的门一开，清澜班的众人都在外围观，苏季扬跪在前厅，震怒的老爷一把将茶杯扔在他上，泼了一衫茶污。

“丫是个贵人家的女儿，爹爹如果看了本朝政史，大约能猜到她父亲是谁罢？”苏季扬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是冤枉的，如果有一日……”

央央也是争气，自己摸索着爬了起来，胡拍了拍自己上的尘土，苏季扬这才走过去摸了摸她的，牵起她的手：“别哭，哥哥带你去些药。”

他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白日温柔的光辉让他惆怅。

虽然与她相的时间还不算太久，但他已发现，这小小姑娘带着一倔。

央央却是将倚在一个凳边儿上，声音沙哑：“月若不必来扶着我，我总要自个儿走的。”

“狠心”苏少爷听见了，却是不语，心中万分忧虑。

“你可知错？”

破碎的瓷从地上飞溅起来，划伤了他的手腕。

苏季扬挡在二人前，面无喜无忧，淡淡：“别扶，让她自己起来。”

“姑娘真是好骨气……”闻声赶来的家六哥轻轻叹了一声。

“我告诉你……你是……你与他们不一样，你往后要飞黄腾达，要青云直上。我请人教你读书，这么多年悉心栽培你，再过二年考了科举，你是要大官贵胄人家的乘龙快婿的。”苏老爷冷笑着，“那个从绣阁买来的丫，勾着你的心，我要将她送回绣阁去。”

“我不会对小丫动心，我心里，一心只想飞黄腾达。”他继续说着，面平静如斯，诚挚到让人无法怀疑。

苏季扬静静不说话，盯着央央瞧了半日，见月若着急，便悄声对月若：“你放心，她既然是想自己学着在黑暗中摸索走路，我们便让她熬过去。也许熬过这一阵，她学会了这样走路，反而会很开心。你平日还要唱戏，总不能每时每刻都照顾着她。”

“孩儿何错之有？”少年不愠不怒，抬看着父亲，一脸淡然，丝毫不在意手腕的伤痕。

若是她永远也好不了，不如让她从此开始学会如何伴着黑暗生存。无论他在不在她边，她也总能好好活去。

一伙工匠浩浩来了，风卷残云般将三个屋的门槛拆得净净，众人皆啧啧坏笑，只少爷十五岁的年纪，终究是少年心，有了心上人。

她趴着摔在地上，发被泥土沾染得脏兮兮的，衣衫也沾了尘土，双手地，破了些肤，渗了一血丝。

果不其然，她绷着脸，一边掉着泪珠，一边双手摸索着屋里的桌椅板凳，摇摇晃晃要朝外面走。

*

可另一边，少爷牵着那小小姑娘，背对着他，不容置喙吩咐：“六哥，现在上去寻几个工匠，把央央房间和我房间、我书房的门槛拆了。”

月若只好退，嘟囔：“少爷好狠的心。”

“有一日，她父亲平了反，她的份可不一样了。”苏季扬站起来，用手轻轻住受伤的手腕，继续平静：“到那时，清澜班收养她许多年，悉心照料，岂是没有好的？少则多些封赏，多则……”

有了那样惨痛的经历，月若对央央的遭遇十分同，因此格外疼她。此刻看见央央受苦，也是心中万分焦急。

“我不会让你送她走的。”苏季扬抬，一个微笑，“爹爹，请你放心。我会认真读书，用功功课，以后一定个贵胄家的乘龙快婿。”

月若和六哥心疼不已，立即就想上去扶着她，却被苏季扬阻拦来。

胡思想间，央央已经摸索着要大门，却因看不见门槛而重重跌了一跤。

那日大夫在人后分明又仔细同他讲过，失明乃是一个玄奇病症，说来可以好，也却不一定真的能好，况且有一味方中没开的药，实在难寻，价有时候也求不得，因此央央的失明症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还真的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