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挠挠后脑勺，对林氏：“娘，有饭没？霜霜还没吃早饭。”

栓慌慌张张跑来，“老太太穿着、模样……”

说着就去撩车帘。

可卫尧臣早走了。

不知不觉走到姜家大门前，他突然很想见她，和她说说话，定定站了会儿，他还是转走了。

那边的人死了好多，忒惨了。”

日升上树梢，卫尧臣赶在孙德旺起床之前溜家门，林氏见了直笑，“你姨夫见天嚷着见不着人，他睡了你才回来，你门了他还没起，能碰照面才怪。早回来，我估摸着你娘今天应该能到。”

“你怎么半听不去？十三皇不知，无论最后如何都和他没关系！他知了，隐瞒不报就是欺君大罪，这就是送到皇后手里的把柄。可一旦报到御前，他会得罪多少人你想过没有？廷外廷都会记恨他，再有人在皇上耳边风，让皇上误以为十三皇想要趁机夺兵权，别说储君之位了，十三皇可能被圈禁！”

这是讽刺他们残害老百姓哪！

卫尧臣在厅枯坐，一直不见章明衡来，他之前不大懂朝堂上的纷争，但前有周太监等人瞒报军，后被皇府晾了一天，现在又被侯府晾了两个时辰，倒是明白了不少东西。

“我让她在车里等着，就一眨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孙茂恼恨地打了自己一掌，“我找了一大圈都没召见，这不赶给你报信来了。”

“我知，我和你一起去。”二丫一抹泪，匆匆忙忙跟在栓后面。

赵霜霜小心车，冲林氏盈盈一拜，“霜霜见过伯母。”

已是夜，路上空的没有一个人影，凄冷的月光，积雪泛着惨白的光，半埋在雪里的枯枝像从土里伸的扭曲的手。

赵霜霜缩在车厢一角，一簇新的杭绸袄裙，委屈地看着孙茂。

卫尧臣倒气，燕胡同那一片很，三教九跑江湖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且隔街就有条河，若是母亲跑到河边……

“表哥！”卫尧臣迎上前，“来得这样早，我还以为后晌才能到。”

章明衡嘴嚅动几，还想分辩，却见襄侯转从墙上取乌漆墨黑的鞭，吓得一缩脖，再不敢多言。

月光将他的影拉得老老，一向直的脊梁有些塌。

“北城燕胡同。”孙茂着痛的哼哼。

襄侯警告似地盯视儿一，“你不许再见那个卫小九，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门思过，没我的话哪儿也不准去！”

卫尧臣也不回，昂然离去。

他老脸涨得通红，气恼：“我家主人不过待你客气些，就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你算哪个台面上的，敢教训侯府？”

“你别吓到霜霜！”孙茂一个箭步护在车前，“姨母走丢是我不对，可你怎么不派人在城门候着呢？”

于是侯府的事说章明衡不小心从台阶上摔来，跌破了的时候，卫尧臣带着几分讥诮笑：“我小时候穷，上不起学就蹲在学堂窗偷听，记得夫讲过一个故事，前朝有位大贤隐居山野，朝廷请他官，他不肯去，宁愿拖着尾在烂泥里活着。以前我不懂，现在明白了。”

“您别去！”卫尧臣涨红着脸，“京城您不熟，别找一个丢一个。孙茂，我娘在哪儿走丢的？”

卫尧臣一拳揍到他脸上，孙茂起拳又放，只躲不还手。

孙茂被林氏打得抱鼠窜，边跑边喊：“霜霜，你先屋歇着——”

车帘掀开又落的功夫，卫尧臣已经看清车里坐着的人。

“吃你个纂儿！”林氏手里的饭勺没没脑打过去，“还不赶去找人！你姨母找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

门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林氏，一听妹妹丢了，急得直掉泪，攥着饭勺就要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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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尧臣应了，结果刚大门就看见孙茂赶着骡车从胡同拐来。

一个胖丫从车上来，见着卫尧臣就哭：“不怨俺，是孙少爷要去看赵小，还叫俺陪赵小买衣服，俺不去，他还要揍俺！”

“表哥对不住你！”孙茂满脸懊恼，“姨母丢了！”

卫尧臣脑轰地一响，惊得声音变了调，“你说什么？”

卫尧臣铁青着脸，“人在哪里丢的？二丫呢，她怎么伺候的老太太！”

心里的火一冲到脸上，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把扯掉车帘，“来！”

那人是伺候侯爷笔墨的，肚里也有几墨，当即明白这个典故源于庄：与其残民以逞，不如曳尾于泥涂。

“栓！”他大喝一声，“叫上伙计，到燕胡同找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