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文主意：“或许加西瓜也可以。”

秦凤灵连连：“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黎毓贤笑着说加桃或者杏，心里则在想着，秦凤灵容貌如此众，却也要这般讨人心，秦凤灵工人家，然而相貌极，有个绰号叫“大人”，即使是穿很普通的衣服，走在路上也是频频引人回看，她的丈夫——现在不分别通称叫“人”的——潘定矫，则是弟，父亲是教育系统的一位，潘定矫本人也在机关工作，从社会阶层来讲，秦凤灵属于跨阶层的婚姻，她那众的貌虽然是一个有利条件，然而无法完全弥补阶层的差距。

因此秦凤灵曾经诉苦：“在家里什么事都是我，他回来后就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

秦凤灵与图书馆的孙关系要好，孙便悄悄和她说：“不要在学校里说了，别人未必同你，背后可能还会笑你。”攀的代价啊。

于是秦凤灵便也恍然，从此不再说，有一次将这话和黎毓贤提起，黎毓贤与她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所以秦凤灵肯与她说一些知心话，黎毓贤听了：“传到你人耳中也不好，况且虽然多了一些家务，他家也毕竟给你帮了忙，便不要多计较了，纵然是找一个类似的，家务也多是女人。”

秦凤灵算是不很吃亏，她中毕业，没有升大学，本来也是工人，后来与潘定矫结婚，潘定矫的父亲便找门路将她调到了二十七中学，在这里教授地理，这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现在大学生也多起来了，中学历在初中担任地理老师，其实也是可以，比如自己的弟弟钢金，也是中生，没能大学，重新读技术学校，如今是工人。

秦凤灵叹：“贤，你说得对，总是在说平等平等，妇女解放，可是我看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家里的活儿还都是女人。”

黎毓贤笑：“要说不同，还是有的，起码有了正式的工作，只是家里这一块，确实难说。”

黎毓贤便想到了自己前世在重庆的时候，有一回五一节的时候买了报纸来看，上面有一段话，大致是讲如今大家都在讲解放解放，然而女工在工厂辛苦劳作，回到家里又是一堆家务，所以女工对于解放的需求，实远在男工之上，所以五一之外另设三八妇女节，不是表示女人退劳工解放，而是调女工解放需求的迫切。

这时大家开始讨论前几天看过的公开课，起初是讲某个老师的授课风格，过了一阵便开讲个人的私事，“卫华厂的那位梁老师啊，她很厉害的，秋天分土豆，都不让挑拣的，她就在土豆堆那里一个一个地挑，别人说不许挑的，她说她买不了多少，就这还不让挑一吗？她们学校人人怕她。”

“不过她讲课是不错。”

这个时候，坐在她们后面的杨小芹绕了过来：“我来尝尝你们的菜。”

秦凤灵地招呼：“快来快来，吃这个油炸蘑菇，好像一样。”

毓贤见杨小芹明显是要往自己这边坐，便挪一个位置给她：“来这里坐。”

杨小芹笑着坐，闲话了几句，转过脸来对着毓贤低声说：“那位梁老师，倒是个气的，不过蹉跎到如今，其实也是为难，一直住在单宿舍，她倒是把别人都起了去，自己一个人占一间双人宿舍，可是宿舍终究是宿舍，饭都不方便，如果她结婚，很快就能分到自己的房。一个人虽然号称是自在，其实也艰难，梁老师年纪不过和我差不多，老得倒是比我还快些。”

这位梁老师，在教育系统也是比较知名的了，号称“梁大姑娘”，本名不给人记得，只记忆这样一个诨号，面相确实显老，半不像没结过婚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