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禁眉宇皱。

“是苦陀，旁边的是荀杨草！她果然看过百毒经卷！”

“还说呢，我心想着要在这里久住，四逛了逛，却憋了一肚气！还当这国师一心一意待你，是个专的人，没想到家中侍妾多得都能开个阁了！”

原本，这妖女还活着是一桩好事。

阿怜愣了愣，小声，“说天是狗什么的，太放肆了吧？”

柳赴霄敛眸，“并非一直如此，有时候神不错，偶尔也清醒过几日。”

泥地上俨然画着一朵形状怪异的，旁人不认得，可他们无数次看过那张残页，岂能走！

沈栖棠不敢吱声。

这孙太医瞧着四五十岁的年纪，板着张脸，又问了几句。

“……”更嚣张了。

肃清旧疾的机会近在咫尺，皇帝激动不已，“传令！在找到上邪门妖人的落前，此女不仅杀不得，还得妥善照看！若有闪失，朕一个都饶不了！”

孙太医摇了摇，“新伤与旧疾全然不同，况且姑娘应是服用过人参汤、八珍汤等补血养气之不久……”

“你怎么听的，竟然没跟她们打起来？”

“回禀陛，沈姑娘中枯荣剧毒，脏腑虚衰，外加气血两亏，只怕是……”未尽之意，应是时日无多。

沈栖棠满不在乎，“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有些狗东西不将女当人看，公然互送人的比比皆是，皇帝也不例外。他若往侯府里人，拒绝也不像话。”

片刻，阿怜又说，“可是我听那些女人议论咱们，说话可难听了！说什么‘乡野女大夫拿偏方治病，就是为了结权贵，如今总算是自己修成正果了’，还要找咱们麻烦！”

毅侯府。

院中陈设未改，也不必带路，了月门，就见阿怜蹲在檐，腮帮鼓着，像只河豚。

栖棠愣住，视线飘忽着挪向别，余光瞥见神澈若有所思，心知不妙。

说话间，少女玩够了，将树枝随手一丢，旁若无人地扯了扯神澈的袖，默不作声。

“这么说来，是真傻了？”

“也罢，这小‘神医’，还请国师替朕好生接待。”

……

幸好柳赴霄答得快，“不曾受伤，或许，是旧疾？”

沈栖棠默然，“……你也行的。”

“府西边的园，两座三层小楼，都住满了！环燕瘦，各有秋！”

“怎么？三月不是早就过了么，还是‘河豚上时’？”少女轻笑着调侃。

“臣遵旨。”

“先皇后是我家。他虽不是中嫡，但论辈分，也是我外甥。”

沈栖棠还住她以前隔三差五借宿时住过的院，就在主院隔。

“当然是在树上偷听的！里面那么多女人，我哪里打得过？”

“侍妾？”沈栖棠愣了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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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乃是当世奇毒，中毒后还能活来的已是罕见，想来对心智的损伤也在所难免。”

皇帝不动声，等那二人告退离去，才问，“她都这样了，神医之名又是怎么混来的？”

但，她竟见过百毒经卷！

只要她与沈家有所往来，那两年前的所作所为就是“欺君大罪”，等孙太医完全掌握沈家人手里的药方，便可翻案重审，一举铲除他的心大患。

“难怪。”皇帝，若有所思地望向圃泥地上糟糟的划痕，一愣，“孙太医，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