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夙斜着凤目看他，目不屑，姿态很是矜贵，“我若厌上一个凡人，难不成还要将凡间屠了？”

青小鱼一怔，这才怕了起来，又见容离和赤血红龙站在边上，怕而又不知所措。

破破烂烂，面容倒是青涩，可不就是那青小鱼么。

容离还攥着华夙衣袂，小心翼翼朝其侧颊看，也不知这鬼会不会将她的份来。

他只是有些迷惘，却不是傻。

青鱼妖见华夙确实不像要拦，犹豫了片刻才腾而起，飞到了潭边。

青鱼妖一抖，“那你……”

青小鱼一酸，低着愤愤：“他们还说衡君不好，还想让我一块儿记恨，可当初我沉至潭底差被冻死，喊了许久无人搭救，还是衡君将我送上去的，虽她未面，但我知一定是她！”

话已至，却被他咽了回去，心里明白以这鬼的手段，势必要让老鱼魂飞魄散不可。

鱼妖在原地转着四张望，近乎要把自己转了才停来，“他、他……”

容离这才问：“他们将你困在镜里？”

“那你怨不怨那老鱼。”容离一抬，忽然问。

“为何不能，你是折了，还是尾断了？”华夙冷声一嗤。

青小鱼愣了一瞬，压低了声说：“怨，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回我回来，他们就像是疯了一般，想从我中得知衡君和赤血红龙所在，我哪里知，他们便打我，把我关了铜镜里，我不得已才说了一些，应当、应当害不到衡君和红龙鱼，只是一些无关要的话。”

容离听他喊一声“老爹”，一时竟猜不准这小鱼仙和那老鱼的关系。

青小鱼颤着声：“衡君多好，若非有她，溟潭也不会如此安宁，以前有溟潭滋养，那一株冷木可是神，多少妖鬼祟觊觎，如今冷木近要枯萎，也失了神力。”

容离垂着不说话。

青小鱼颤颤，“老爹不肯信我，我后来才琢磨来，原来、原来衡君是被他们给赶走的，他们早想将衡君走了。”

容离看来，这青小鱼是个心善的，其余那些跟了老鱼许久的，心早就变了，只会跟在边上龇牙咧嘴。

华夙神平静，淡声：“你既已知，何必再多问一句徒增烦恼。”

冰雪满原，哪来的这么燥的泥尘。

这青小鱼被拽铜镜后很是迷茫，珠半晌没转，半晌才傻愣愣地抬，惊诧：“是大人你啊。”

青鱼妖瑟瑟发抖，“可是我、我也是溟潭鱼仙。”

这语调竟很是熟稔。

华夙冷着看他。

青鱼妖又悄悄朝华夙斜了一，瞳仁忍不住一颤，好似猜到了什么，“老爹是不是……走了？”

华夙松了五指，起了手腕来，垂漫不经心地看跌在地上的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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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离不知如何开，总不能说那老鱼已被挫骨扬灰了。

华夙好笑看他，“我不杀你，你这么看我作甚。”

只见遍地全是鱼妖，却不见那老鱼的影，一抔泥落在冰雪上，风一来便开了。

青鱼妖看愣了，似是不敢信。

青鱼妖缓缓退了一步，一扫，朝脚边那些同族看去，却不敢伸手去扶。

这鬼与溟潭有仇，老鱼怎会轻易放她来，此时又连个追来的都没有，外边想必……

青鱼妖本还战战巍巍的，现在目迷茫，“我能去看看吗？”

华夙将容离带了上去，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

容离这回又不吭声了，她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凡人。

华夙颌微抬，示意他去看冰雪上的土，“你找的，不就在脚边。”

青鱼妖此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讶异：“你们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