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黑乎乎的一团是容离的手，她把银铃攥在掌心，连丁dian光也未透，故而黑蒙蒙的。

她正望着老鱼仙，忽觉手里的银铃好似动了一xia，在她的掌心里跟小虫zi一般，本已被她焐得半re，忽然又凉了起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它。

容离心一tiao，抬手把银铃别到了发髻上，这小巧的银铃就跟有钩zi一般，挂在她发上便不动了，像个什么发饰。

她漫不经心一别，不想叫老鱼仙看chu来，这老鱼是个精的，上回便是他敲碎了小鱼仙发里那一只铃。

画境里登时白茫茫一片，可不就是dong溟潭。

老鱼仙冷声：“你到底是谁。”

容离轻轻笑了一声，抿了一xia唇，houtou发干，轻着声dao：“你明知我就是一个凡人，你还问我是谁，我能如何瞒你？”

那老鱼shen后一众鱼妖看不得她这万般不敬的模样，当即龇chu一kou尖牙，作势要扑上前。

老鱼抬手制止，神se暗比这无底的dong溟潭，一语dao破：“你是dong衡君！”

此话一chu，所有鱼仙齐齐朝这柔若无依的凡人看去，有惶恐，有震撼，也有不解和怀疑。

dong衡君何等人，是难得的凡人仙，谁也不曾见过她真面目，她似雾也似烟，好似谁都捉不到她的shen影。

这数千年里，不少凡人将她当作楷模，想效仿她登上仙途。

只是凡人们想得更好，以为她上了天界，当上了什么能执掌一方天地的神仙，不想她不过只是个散仙，一个无心无qing的散仙。

虽是散仙，dong衡君却占xia了dong溟潭，还令一众张牙舞爪的鱼仙俯首，潭yan早化ru她的灵相。

种种目光落在容离shen上，容离却只是翘起嘴角笑了一xia，笑得好似万分顺从，抬眸间秋波dang漾。

这么一个凡女，当真是dong衡君？

容离看着是坦坦dangdang，不怵不惧，实则动也不敢动，毕竟她离那枯潭只有半步之遥。

她故意激这老鱼仙，便是想从其kou中再听到dian什么，光靠她自己，也不知得zuo上几个梦，才能把往事都梦见。

赤血红龙面无表qing地站在她shen侧，许是有样学样的缘故，竟是一副冷心冷qing的样zi。

容离不敢想，她zuodong衡君的时候，难dao也是这副模样？整日冷着一张脸，好似谁都不能令她gao兴。

难看，但若冷着脸的是华夙，她又觉得好看了，冷且艳，就跟荆棘上的花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冒着险去采撷。

老鱼仙紧nie着手里的手杖，枯老树pi一样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面上翻起了一片片鳞，“你果然没有死，你也是狠得xia心的，竟为了洗去那业障重生成人！”

“拜你和幽冥尊所赐。”容离斟酌着dao，神se坦坦。

老鱼仙将手杖抬起，目光阴鸷，“红龙鱼还舍了半魂未你铸chu肉shen，你怎得红龙鱼如此忠心。”

沉默许久的赤血红龙兀自开kou：“我本是天竺红龙鱼，君上救我于shui土，百年里日日以血哺喂，我才得以化形。”

老鱼仙压gen不想听这些，寒声dao：“原以为你会因业障缠shen又突破不得境界惨死，如今成了凡人也好，你拿什么同我等较量，还不快快将潭yan还来。”

容离气定神闲，“那些业障本该是你的，只是幽冥尊吞吃了凡人魂，业障归ru他shen。后来不知为何，又无端端来了我这。”

老鱼仙冷笑，“自然是因那改天换地的法阵，这乃是幽冥尊的主意，恰好我等也能借此来钳制你，这不是件两全其mei的好事么。”

“好事。”容离yan睫一颤，端的是一副柔弱又可怜的模样，“好的是你和幽冥尊，与我何干。”

老鱼仙又dao：“潭yan究竟在什么地方。”

容离顾左右而言它，“你可知我为何要把潭yan拿走？”

老鱼仙真当她想起了以前之事，“你不过是想要让我们无家可归！”

容离轻轻颔首，“不错，你们害我无辜受牵连，惹来了一shen业障不说，还被记恨上了，我当然要取走潭yan，好叫你们再用不了这潭中的shui害人。”

老鱼仙冷笑：“你如今若不拿chu潭yan，怕是要再死一次。”

“我死也就死了。”容离牵着嘴角，“我不过是一条命。”

她抬手朝shen前这些鱼仙一一指去，“可不还有这么多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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