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试探般问：“是小姑娘么？”

容离小心翼翼开：“那它为何不现，难不成是因和我结了契，便化不得形了？”

华夙说得极淡，“在苍冥城现世前，凡间已有不少孤魂野鬼，好一些还修得了法，四戕害凡人，在苍冥城现世后，幽冥尊将其收麾，倒是替阎罗殿省不少事，其后他还炼得了画祟，更是令那些鬼对他言听计从。”

华夙微抿着，继而又往前走，只字不提自己的原，手上却没闲着，有一没一地拨开幽霾，那些游蹿的鬼见她步近，纷纷往边上躲。

容离颔首，还是想看一看的。

华夙直勾勾看她，“见过。”

华夙：“就如溟潭里的衡君一样，这些称谓都是旁人喊来的，实则他们叫什么名，早被众人忘却，喊什么喊什么，知是他们便行了。”

容离哑然，不料还有这么一。

可尚还没难受到寸步不能行，她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一副东倒西歪的模样，小声：“说些你的事，便不难受了。”

“那是什么？”容离问。

容离揣度了一番，讷讷：“他到底叫苍冥还是幽冥。”

华夙顾左右而言他，“画祟百年化形，就算是仙，也未必能有这么快。其一挥墨便能呼风唤雨，能称得上神来之笔。画鬼是鬼，画妖是妖，只需睛，便能令众傀为己所用，山川江海俱在笔，一墨迹便是一世界。”

遍地尸叠了老，尸山血海想来便是如此。

这么一想，倒是委屈了这杆笔，无缘无故和凡人结了契，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威风。

她微微眯起眸，似在回忆，“其笔画境栩栩如生，踏其中，轻易辨不清真假，就算识破，也只觉得自己是在梦境之中。”

容离知晓这鬼可是杀了幽冥尊才坐上了垒骨座的，当即抿起，不再吭声。

听起来，好似阎罗殿亏损了许多。

她话音方落，容离咳了起来，好似连胆都要咳来了，面苍白如缟，浑气力都用来攥住手里那又凉又薄的布料了。

“似乎还好？”华夙揶揄。

容离知画祟厉害，不想却厉害成这般，可画祟在她手里却好似无甚用，难不成因她只是个凡人？

华夙冷哼，“以我现修为，能画来已算不错，你竟还挑剔。”

华夙嘲：“你以为他招揽万鬼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掳其修为化为己用，他晴不定，险狡诈，连九天都被他蒙骗，若他算得上好，那世上便没有恶人。”

华夙缓神，淡淡：“若非画祟，他也坐不上那垒骨座，不过是侥幸得了这法，便以为自己当真能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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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离哪敢挑剔，小声问：“那它在你手中那么久，你见过它化形的样么。”

“这幽冥尊听起来似乎还……”容离言又止。

容离轻轻倒了一气，“可先前萝瑕和凤尾被拉画境，好似轻易就将这画境看破了。”

华夙一哂。

华夙脚步一顿，先前还说得好好的，现竟沉默了来，半晌才：“有。”

容离鞋边上已沾上不少血，她一直手提着狐裘，不敢垂目多看一，那悲恸撞上心，心尖上一阵酸楚。

华夙翘起的嘴角往一扯，“成日就只知小姑娘，就这么喜小姑娘么，连给那剥鬼画个都要画成小姑娘的模样。”

上，那剥鬼正慢腾腾地飘着，闻言一愣，波澜不惊的心竟然涌上一丝委屈。

她抬手捂住襟，省得垂珠从里边了来，慢声：“既然连凡间的都能有灵，那画祟有灵么。”

华夙冷不防开：“苍冥城的垒骨座也是这么来的，只是那堆积如山的骨不是凡人骨。”

华夙：“鬼无，除非将旁人夺舍掳为己用，若是夺得妖神的躯壳，便会厉害许多，那时候苍冥城还连城门都没有，幽冥尊为能与阎罗殿一敌，四招揽属，为众鬼夺来妖神躯壳，后来间被一劈为二，一半是阎罗殿，一半便成了苍冥城。”

容离缓缓了一气，中如秋，“你便是不想说。”

华夙笑了，“你就这么想看它化形？”

容离皱眉，“话本里说，阎王是听命天上神仙的，这间被旁人夺去一半，天上神仙不会降罪么。”

华夙的嘴角本还微微勾着，见状往一沉，伸一手指抵向她的眉心，把鬼气了去，好涤去她周疲乏不适。

华夙轻嗤，“我看你压不难受。”

容离眸光摇摆，“我以为衡君就叫衡。”